天山就是那么一个地方,如果你没来过,你就死活不想来。但是,你如果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你就会狠狠的喜欢上它。
“竟然有些不想走了……”一个人树下的软榻上,看着周围吹过的风,月倾楼突然觉得一切那么的平静自然。似乎这里根本不存在世俗的杂念。
月倾楼之所以喜欢上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这边的夏天很凉快。对于一个怀孕虽然肚子不突出的人来说,夏天真的很难熬。
“如果喜欢,为什么不一直住下来呢?”就在月倾楼闭上眼睛感觉拂过脸颊的风时,突然一个很是温柔略带蛊惑的声音由远及近的想起。
“因为这里不是家。”慢慢的睁开眼睛,月倾楼的嘴角微微上扬,想到卢国皇宫那个地方。在她的心中,那个地方是她的家,因为她的娘亲和儿子都在那里。
“心安处既是家,难道这里不能令圣女心安。”听了月倾楼的话,欧阳若漓心中一震,但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依旧往下说。
“和安心无关。”还想解释什么,但面对欧阳若漓,月倾楼却什么都说不上来。何必再说呢,还在说些什么呢,其实不需要半点争论。
人之所以争论,是因为对争论的东西感兴趣。如果争论的内容和意义完全对一个人失去了吸引力,那么争论也没有必要。解释也是这样。
“可是我好想让你留下来。”叹了一口气,欧阳若漓很是沧桑的说道。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不适合忧郁?”看着完全卸下伪装的欧阳若漓,月倾楼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讨厌。当然,也谈不上喜欢。终究是一个介于熟人和仇人之间的人罢了。
“大家只关心我所代表的意义,从没有人关心我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或许感觉到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月倾楼说话,欧阳若漓完全的卸下伪装,说出自己从未说话的话。
在他是皇子的时候,有人畏惧他,有人利用他,有人想害他,但惟独没有人站在他的立场关心他。在他成为天山祭司的时候,依旧如此。丹姬或许真的爱过他,但那爱的本身,却不是真的他。欧阳若漓真是看透这点,才对丹姬没有半点感情。当丹姬死去,他发现自己解脱。他没有必要再为别人虚伪的关怀而心累。
在司御寒来到天山后,看到月倾楼和他情意相通的样子。在祭祀大典结束之后,在他喝了那么多酒后,他突然不想再去争什么。因为他发现,就算是能留月倾楼在身边,也得不到她的心。如此……得到不如失去。但他不甘心。所以,他一直寻求可以到达月倾楼内心的途径。他想让自己留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就像留在太阳的光辉中,虽然被灼伤,虽然会燃烧,但至少心会是暖的。
欧阳若漓是那么的渴望温暖,就像是飞蛾,明知道靠近火会焚烧自己,却忍不住那么做。
其实,飞蛾不想死,但是忍不住火的诱惑。
“其实……你很好……”听到欧阳若漓如此说,月倾楼习惯性的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些松动。
事实上,月倾楼还算是一个比较善良的人。如果别人对她不好,她就对别人差。别人如此不伤害她,她也没办法让自己伸出利爪。
“你,也这样认为?”听到月倾楼如此说,欧阳若漓的心中有一丝的暖意。纵然知道自己可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却忍不住问了自己心中想问的话。但实际上,他想说的不是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而是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自己爱的人竟然不爱自己,欧阳若漓突然很想喝醉。
喝醉其实真好,因为所有烦恼的事会都忘记。何必记得太多,记得总让自己活在记忆中,如果可以,他想和一些鱼一样,只有几秒的记忆。
“我一直觉得你很好,是卢国那个大染缸把我们染黑。每个人都要破布而已的去做一些事,不管愿不愿意。有人叫它是宿命,但这些宿命终究是个人选择的问题。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不必觉得自己怎么样,也许……也许司御寒比你手上染得血太多。但是他又和你不一样,他很多时候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不管是辜负天还是辜负地,从不辜负自己的真心。”不晓得为什么拿司御寒来说事,但是月倾楼在安慰欧阳若漓时,却忍不住提起司御寒。
欧阳若漓和司御寒,两个人手中都沾满血。两个人都喜欢算计别人,两个人都喜欢……喜欢眼前这个人。
但是他们又是不同的。因为司御寒得到了,但是欧阳若漓没有。
“我很羡慕他。羡慕他那么对你,你竟然还喜欢他。”并非是羡慕他当上卢国的皇帝。其实皇位和天山的祭司之位一样,根本就没有那么的吸引人,当初想得到,不过是为了自保。有了自保的本事后,却又想自由。但是……自由……
身体可以冲破束缚得到自由,但是心呢?心该何去何从?
“不是喜欢,是爱。”不知道为何,月倾楼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没有办法讨厌眼前这个人,似乎他们真的是老朋友坐在这里聊天。纵然就在这天山,就再今天,这个人男的还做了很多令她生气愤怒的事。
虽然说爱是深深的喜欢,但是再深深的喜欢也离着爱有一步之遥。
从再也不想一个人睡在大床上时,月倾楼便发现自己爱上了司御寒。
爱到甘愿为了他而容忍自己很都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比如说生孩子。
因为有了爱,生孩子这样本身很痛苦的事,竟也变得如此的美好。
难道真如前人所说,如果一个女子喜欢一个男人,就会想为他生孩子?
“有时候好想把你囚禁在身边,就像如果我这样做,温暖就可以留下来。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又在想,留住你的身体有什么用。如果你不再笑,那温暖也就没有了。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留在你的心中……哪怕是一秒……也是好的……”看着月倾楼,欧阳若漓眼中泛起痛苦的颜色。
“对不起……”任谁都无法不对一个爱自己,但是自己不爱的人表示歉意。但也仅仅只能表示歉意。因为爱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因为愧疚不愧疚而改变。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如果爱不爱自己都能说了算,那这种类型的爱又算是什么呢?
所以,月倾楼最多只能对欧阳若漓产生歉意,最多只能不再讨厌他,却怎么也无法增加对他的爱意。因为对于欧阳若漓,月倾楼从来没有过喜欢。
“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我喜欢你,我无法控制自己。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都不说出,但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我做不到。倾倾,你说我该怎么办?”欧阳若漓说道这里,精神已经有些失控。但是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控制自己不作出任何伤害月倾楼的举动。
他是爱她的,所以不喜欢自己带给她难堪或是难过。
“欧阳,不要再说了……”听到欧阳若漓如此痛苦的声音,月倾楼似乎有同感的闭上眼睛。她不想再听了,欧阳若漓那沉重的感情不是她能负担的起的。
“我知道,小湜的事,一直是困扰着你们。其实,她本来不坏,只是……只是因为过的太坎坷而羡慕那些得到她想要的幸福的人。她其实并不坏的……”虽然看到月倾楼有些崩溃的样子,但是欧阳若漓还是忍不住难过,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完。
“她离开天山的时候,我知道她是真的很快乐。这么多年了,她从来下过几次天山。她从小那么怕疼,我真不敢想象当初她怎么忍不住从活人直接寸寸的尸变。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我……”想到自己唯一的那么妹妹,欧阳若漓心中泛起一阵的酸楚。他们今天是爬到了天山的高位,但是却付出了太多太多,多到惨不忍睹。
“……”看着欧阳若漓如此痛苦的模样,月倾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把她藏身的地方告诉你,你们能不能在找到她的时候不要赶尽杀绝,就算杀也给她一个痛快。”欧阳若湜到底杀过多少人,他这个做哥哥的都知道,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又怎么忍心责怪她。
毕竟,欧阳若湜之所以选择坠入鬼道,大多数还是因为欧阳若漓的原因。
“你知道?”
“我这就告诉你!”
欧阳若漓说完那句话,马上身体快速飘出十米,落在离月倾楼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手指突然变成鹰爪,欧阳若漓似乎使了很大的力气,朝自己心脏挖去。
“住手!”就在欧阳若漓要行动时,听到某些风声的司御寒闻讯赶来,人在很远处便大呼起来。
想到欧阳若漓要做什么,司御寒在心中大骂。但是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随着一声肌肉断裂的声音,一阵血雾出现,直接撒出去了好远。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很大的红花。
看着震惊的月倾楼,司御寒觉得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发生,那个人终究成功在月倾楼心中留下重重的一笔。
杀一个人容易,但是把一个印象从心里拔出难。***(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