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我做错了事
林浅浅不知为何，她在陆筱西的眼里，看出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很快，她反应过来，那是为什么。
不管陆筱西现在和凌奉天之间，究竟划下了多深的伤痕，但她的心里，终究是不愿意接受，凌奉天站在她的对面。
如果自己真的是伤在了陆向东的手里，在凌奉天心里，陆向东的地位又远比陆筱西重要。那么到时候，陆筱西为了自己，凌奉天为了陆向东，必然会离得更远。
林浅浅抬起了头，看向了陆筱西。她忽然意识到，也许陆筱西，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凌奉天断了残念。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林浅浅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念头，但是，这个念头自从出现在她的脑海之后，就一直都挥不去。
叹了口气，林浅浅有些狼狈地解释道，“其实，陆向东他……他……可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坏。”
陆筱西握着林浅浅的手一紧，望着她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她又摸了摸林浅浅的额头，不确定地道，“你烧糊涂了？”
林浅浅苦笑了一声，“不是，我只是想说，陆向东就算是想报复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将资料交出去，把他告上了法庭，还差点害他进了监狱。”
“那是他罪有应得。”陆筱西皱紧了眉，“他那样对你，现在也不过你对他的回击罢了。”
林浅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陆筱西的神情变得不自在起来。林浅浅的那一眼，让她有种被林浅浅完完全全看穿了的感觉。
林浅浅看她的反应，隐隐明白了陆筱西的想法。她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你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什么恨不得将他送进监狱吗？”
陆筱西迟疑了片刻，“因为之前的事？”
林浅浅苦笑出来，她的脸上，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红色，红色之外，又有一分刺眼的茫然。脑袋里，许许多多曾经以为并不会清晰并不会牢记的记忆，都在迷迷糊糊地飘来荡去。
林浅浅将自己的手，从陆筱西的手中抽了出来，“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现在，我想告诉你。”
“陆筱西，我早就不恨他了，我是爱他的，又怎么会恨他。”
陆筱西瞪大了眼，“那你为什么还——”
林浅浅看了陆筱西一眼，欲言又止。她没有办法告诉陆筱西，当时，自己见到她出了那样的事，就自以为聪明地将陆向东认为是幕后黑手，还当自己很伟大似的，牺牲了爱情，成全友情。
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林浅浅脸上的红晕，奇异地退了下去，整张脸，又陷入了一种没有丝毫血色的惨白。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纸巾，低着头，耐心地将被子上面的狼藉收拾干净，把用过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声音低了下去，“在开庭前夜，凌奉天曾经告诉过我，叫我罢手，说我一定会后悔的。可是……我没有。陆筱西，我把一切都弄砸了，你知道吗？”
陆筱西眯起了眼，她抬起手来，想要去拍拍林浅浅的背，可最后还是停在了半空。
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过高的温度，烙铁一样穿插在林浅浅的脑海里面。她重新缩回了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再说话。
陆筱西沉默地看着她，想要说点什么，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林浅浅的心里其实就是一座庞大的迷宫，一旦走了进去，就很难再出来，只能在里面迷失。而现在，就连迷宫仅有的几个出口和入口都关上了。
她徘徊在这座巨大的迷宫外面，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再次走进去。
陆筱西看着林浅浅缩成一团的身影，俯下身去，隔着被子，将被子里面的林浅浅，轻轻地抱在了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浅浅，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
林浅浅的身子似乎是颤抖了一下，很快就僵硬起来。
她背对着陆筱西，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清冷的声音，雪一样地落下，“陆筱西，你……是不是很恨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陆筱西的手，颤抖起来。
她当然知道林浅浅说的那样的事，指的到底是什么。
陆筱西忍不住用手在林浅浅的脸上用力地捏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恨你，恨你做什么？难道我还要你留下来，和我一起被那群混蛋……糟蹋吗？浅浅，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庆幸，你安全了。”
林浅浅咬紧了唇。
虽然曲绍安告诉她，幕后主使，其实并不清楚。只是他们心里都明白，一定和那个人脱不了关系。而她之所以会对陆筱西下手，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
林浅浅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你放心，陆筱西，那些王八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筱西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眶湿润起来，“没事了，浅浅，曲绍安告诉我，那些人，已经全部死了。”
林浅浅蓦然睁大了眼，“是谁做的？”
陆筱西摇了摇头。下一刻，她的手上，传来了一阵冰凉的温度。是泪？陆筱西惊疑不定地望着林浅浅固执对着自己的背影，正要说话，就听见了林浅浅疲惫而飘渺的声音，“我累了，陆筱西，想要再休息一下。”
陆筱西怔了怔，静静地道，“好。”
她放开了林浅浅，为她关了床头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坐在了宽大却昏暗的小客厅里。
偌大的房子，只有她和林浅浅，两个人守着庞大的黑暗。
开了灯，视线里变得清晰起来。
陆筱西缩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面，那颗还没有干透的泪珠，眼眶渐渐红了。在她的印象中，林浅浅很少有过这么脆弱和无助的样子，至少，在她的面前，林浅浅几乎没有哭过。
然而这段时间，她见过了林浅浅比任何时候都要多的眼泪。像是她要将前半生没有流过的泪，通通流个痛快一样。
眼泪，在空气里渐渐干燥，消失不见。
陆筱西望着自己的手半天，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电话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来。
陆筱西的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凌奉天……”
她以为她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光是想到那个人就在电话的对面，想到他接电话时，那习惯性会皱起的眉头，就忍不住想要立刻出现在他的身边，埋头痛哭。可是，不能。她永远记得那天在电话那头听见的方缜的声音，那么地陌生。
记得在大雪里，他们那么认认真真地说了再见。
凌奉天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去的疲惫，这种疲惫，是陆筱西从来都没有听见过的。然而，他还是竭力地放软了自己的声音，“陆筱西，你有什么事？”
很生疏，也很礼貌的问话。
陆筱西不禁握紧了话筒。
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天在凌奉天家的楼下，他望着自己的时候，冷淡到了极点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凌奉天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她是第一个。却不知道这是不是该庆幸。
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陆筱西才能勉强发出声音来，“我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要求你一件事。”
“求？”凌奉天轻飘飘地反问到，声音里的情绪，轻飘飘地被掩盖在了大雪里面，怎么也没有办法分辨得清，“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需要用求这个字了。”
陆筱西心中一痛，这个字，在林浅浅面前说出来，和在凌奉天面前说出来，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你放心，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凌奉天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有些奇怪的怒意，“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你开了口，你就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求我。到底是什么事，快点说，我很忙。”
陆筱西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委屈。
这种明明不该有的情绪，大风一样迅速地席卷了她。
陆筱西咬住了自己的下牙。她总觉得，自己和凌奉天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全部不对。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朝着越来越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她咬紧了牙，用力地道，“陆向东和林浅浅之间的事情，已经两清了。他骗过她，她也背叛过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希望你转告我哥，让他不要再来找林浅浅了，她从来不欠他什么，他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林浅浅。”
虽然林浅浅说过，那是曲绍安造成的伤痕，可是，看林浅浅的反应，陆筱西却总觉得，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