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这才想起，刚才他出去之后，她并没有去把房门锁上。
“过来。”
男人拍了一下他身边的床沿，无视她的问题。站在浴室门口踌躇一番之后，她挪步移至他的跟前。
“来，坐下吧。”
男人伸手将女人拉坐到身边，然后接过她手中的浴巾，替她擦起了头发。
背对着男人，她犹豫再三之后，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二哥，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吗？”男人的口吻带着惯有的戏谑，却难以掩藏一丝深沉的落寞。
“不。怎么会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很喜欢看到我？”
男人呵呵轻笑一声，眼睛却紧盯着女人紧绷着的背脊骨，一眨不眨。
仿佛过了许久，又其实只是一瞬，男人终于看到身前的女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丢开手中的浴巾，他猛地一下从身后将女人抱住。
“小玉，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二哥，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对我好……”女人的声音瑟瑟地发着抖。
“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值得？”
男人的脸，贴在她的后背上。闷闷的声音，直接穿透进她的身体，震荡不已。
心中的疼痛，发了飙似地，疯长。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短。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却总也无法缓和那令人窒息的伤痛。
“小玉，你怎么了？！”
男人扳转过她的肩头，心中一惊一痛。他赶忙站起身来，将床上的被子掀开。
“来，快躺下。”他扶着她平躺到床上，然后将被子在她身上盖严。
“刚刚发过一次病，怎么又发了？”他摸了一下她微湿的额头。
她没有回话，也许是没有气力。他也不用再等她的回话。因为，他终于猜到了她心痛病的真正原因。
“你这是何苦呢……”男人喃喃地低语道。
“你这又是何苦……”女人绵绵地回应道。
两人淡淡相视，双双拧出一丝苦笑。
＊＊＊＊＊＊
夜色浓重。
黯淡无光的房间里，间歇着传来女人低吟般的呓语，和男人不易察觉的叹息。
夜夜，他都来访她的阳台，哪怕在街头撞见她与自己亲弟弟相拥的那一晚之后。
但是今晚，却是半年多以来，再度潜入她的房间。
坐在她的床边，男人低头俯视着床上的女人。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一张小脸上的五官，受尽了委屈似的，皱皱地揉在一起。
淡淡的月光，照着她脸上淡淡的泪光。
她哭过了。
为何？
该不是为了他吧。他自嘲一笑。
他遂了她的心愿，她应该笑才是。男人的手指，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她脸颊上的水光。
女人未曾舒展的眉心，微微一蹙，纠缠地更紧了。
今晚与钟家聚餐之后，沈俊威独自留下，与钟庭若以及钟昌隆二人，又继续深谈了将近两个钟头。
德利的贷款续接之事，大致有了眉目。
其余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除非……，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女人。
除非，她让他回头。
“玉……”
男人轻喃出声。女人的眼睫毛，似有若无地，眨动了一下。
悄悄地靠上床头，男人轻手轻脚地搂住女人的身体，怔怔地，守视着房中一道道的黑影。
夜色愈发愁重，渐渐地将男人的意识抽离而去。
当意识再度归位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墙上的壁钟，已近凌晨五点。
他心中一惊。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了。
依依不舍地，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
她的眉心，依然紧蹙着。
她脸上的泪珠，依然淡淡地泛着水光。
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挪开，男人蹑手蹑脚地走向阳台。
将落地玻璃窗拉开的那一瞬，男人猛地一下回过头来，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过了整整一夜，她脸上的泪水，为何还没有干透？！
难道是……？
男人的心中升起一个疑问。一分喜，一分悲，一分惑。
然而，此刻的他全然没有想到，再度见到她的时候，却是在三个多月之后，沈钟两家再度聚餐的餐桌上。
沈俊威潜入她房间的第二天是礼拜天，也是圣校旧历正月假期的最后一天。
那天早上，她没有下来吃早饭。
沈俊威无事找事地在公馆上下晃荡了一整天，也不见她半个影子。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见她来饭厅，他终于沉不住气，去问沈母。然而却被告知，当日上午，她已经提前回学校去了。
此后接连三个月的放假日，她都借故没有回家。
其间，沈母去看过她几回。对于她接连几个月不回家，不知为何，沈母丝毫不加指责，倒好像是母女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的协议。
此外，沈俊诃近水楼台先得月，倒是带着她出去过几趟。不过，每次沈俊诃带她出去，她都不忘拉上方芷若，让沈俊诃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在这三个多月里，沈俊威其实也去过圣校不少次。只不过，每次去都只是为了接钟翠琦出去约会。他和钟翠琦的事，似是已经被众人认为是板上钉钉。
每次沈俊威去圣校，总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看到她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好。
可惜，他一次也未能如愿。
每当看到钟翠琦像只小鸟一般，轻快地飞向他的身边，他就有转身离去的冲动。
然而没有人发现，钟翠琦愈发光亮的笑容，不仅让沈俊威心烦意乱，更让另一个男人愁眉不展―――每次坐在驾驶座上等候的韩信诚。
希望，一次又一次点起，却一次接一次破灭。
难道，这个女人从他面前蒸发了吗？
他不甘心，于是便想趁她每周三去见杉村的机会，候在外面见她一下。却没想到，连这一招也失败了。
－－－－－－－－－－－－－－－－－－－－－－－－－－－－－－－－－－－－－－－－
今日最后一更。Ｃ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