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众女啪啪鼓掌，大声赞同。
严梦晴搂着表姐激动地几乎要亲上去，这个点子真是太棒太绝了，她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可以给女学子们讲课。”严山长之女的才学没人能否认，她给白石书院的学子讲课都是堂堂暴满极受欢迎与关注的，因而她的自荐博得众人阵阵欢呼。
贵女们相信有京中第一女才子的严梦晴加入是个极好的彩头，她们纷纷开腔，提议给未来女子学堂开设什么课堂，又相互推崇选出任课师长，众女兴高采烈，滔滔不绝，说不尽女学未来蓝图。
被众女簇拥在中间眉飞色舞的严梦晴，忽见人群外自己带来的朋友，拍下自己脑门，挤出人群，拍着她的肩道：“阿宁，来啊，说说你的想法，喜欢女学吗？”
乔毓宁掩不住欢喜地直点头，她真想大夸特夸提出这主意的舒小姐。
“讲嘛，”严梦晴以肩顶她，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不要害羞，大家都是朋友。”
众女见严家女如此优待一个陌生姑娘，纷纷行以注目礼。乔毓宁好紧张，巴巴吐出一句：“我、我，我可以出钱。真地，我有好多钱，可以帮大家盖学堂。”
严梦晴噗笑起来，道：“阿宁，你好可爱。”
乔毓宁咧嘴笑，严梦晴侧对京中名女们，是以看不到她们探视忽而变作轻蔑讥讽的表情。乔毓宁微耷下眼皮，敛起笑。她知道自己说得不够得体，可是，盖学堂确实需要很多钱啊，她又没讲错。这些人做什么一副不想多看她的样子，好像多和她待一秒钟就会变成一堆臭狗屎。
她心里自得其乐，倒不觉得那些刺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了。
静默中，舒明香在人群那头远远地问道：“小晴，你也不引荐一下。”
严梦晴回身，手搭着新友的肩，笑嘻嘻道：“给大家介绍，这位是咱们最倾慕的汤大才子家的，叫阿宁。”
“呵，难怪长着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京城名女中冒出一阵讥骂，“留着那几个死人钱给自己买副好棺材吧。”
严梦晴变脸，怒道：“阮弄影，你给我出来，什么意思你？”
阮弄影打着红羽团扇，拖着宽袖长裙走到人前，毫不掩饰有脸上轻蔑与厌弃，道：“谨宁堂卖黑心药害死人举世共知。她不知忏悔，还有脸炫耀骗来的昧心财，这种人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怎么，我还说不得吗？”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严梦晴回道，“但是，怀谨是怀谨，阿宁是阿宁，你干嘛把怀谨做的事栽到阿宁头上，弄得大家都不高兴。何况，那些假药未必是怀谨做的。”
“哦？”舒明香感兴趣地应声，“看来小晴掌握了我们都不知道的新情况。”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严梦晴昂首念了一句，回见众女惊为天人的痴呆样，得意一笑，背手信步闲庭，望天朗朗道，“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馀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1）”
“好！小晴的境界又精进了。”林中有老者漫步而出，须发灰白，气度非凡，舒明香唤声祖父，众女纷纷行礼称舒相。
严梦晴跑过去，挽住老人撒娇道：“阿公，你又哄小晴呢，我可不信你听不出来，我可没这样志存高远的抱负。”
舒相捋须笑道：“那是哪位才子做的，让我们小晴子这般自谦？”
“汤怀谨喽。”严梦晴又放开舒相的胳膊，跑去把新友带到外祖前面，双手搭在她肩笑容可掬扮可爱样，“阿公，你可别吓坏阿宁哦，她胆子可小了。”
乔毓宁福身行礼，舒相和蔼笑称无须多礼。严梦晴偷偷比弄眼神提点道：“阿宁，稿子，快拿稿子。”
“什么？”乔毓宁完全不在状态。
严梦晴哎呀叫声，直白道：“你现在把怀谨写的文稿给我阿公，由我阿公推荐，比我爹出马有用多啦。”
“不，不是给你了吗？”乔毓宁愣愣道，严梦晴抚额，再解释道：“其他的，其他的稿子。”
乔毓宁回声没有了，又问道：“一篇还不够吗？”
严梦晴差点又喷，问道：“没带文稿，那你今天跟我到这里来干嘛？”
“不是你说要我开、”乔毓宁再怎么笨，此时此刻也明白相国家大小姐哪用得着她来开解心结，不过严梦晴因为喜欢她特意找个借口带她来此，免她张嘴求人的尴尬。
她感激地看新结识的朋友一眼，又为错失机会而失落遗憾。
严梦晴则喳喳呼呼生气怎么自己认识的一个个都是老实头，她道声还好自己有准备，她从怀里取出簇新的牛皮信封，上写舒相启，她双手奉递嘴里恭敬道：“舒大人，学生代友人自荐骈文一作，恳请大人指点。”
舒相笑接过，严梦晴收礼，又是一副娇女儿态，摇着舒相的手，道：“阿公，你可不许私藏哦，这可是原稿，原稿哦，只此一份。看完要还小晴的，除非，你能叫怀谨写一副字送我。”
“好好好，”舒相慈爱地笑应道，严梦晴这才放过老人，道：“那小晴不拦着阿公了，阿公，你去忙吧，我跟表姐还有要事相商哩。”
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严梦晴，可是，她这般毫不做态的直率无伪，却让人觉得娇憨可爱，也许，这也是舒相格外偏爱外孙女却不亲近亲孙女的原因。
舒相与京中贵女们说声诸位随意，带着随从出门去，好似他是纯粹因为听到笑闹声而路过后花园。
严梦晴鼓掌叫回大家的魂：“来来来，咱们说到哪儿了？”
阮弄影讥弄接道：“说到咱们小晴的新欢要出银子修学堂呢。”
严梦晴哼声，鼻孔对她，道：“嫉妒啊？我告诉你，像怀谨那样深情重义的好男人只有一个，你再肖想也没用，一边歇着儿去。”
“好啦，你这脾气可得好好改改，别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舒明香轻责地看一眼表妹，回脸笑望众女，让丫环摊开记录，“这是大家所提的意见稿，大家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众女围拢近前，口中皆赞舒小姐设想周到行事有章法这么快就拿出方案等等，舒明香谦虚道都是大家的功劳，若没有诸位群策群力献计献策，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这话说得漂亮，大家都明白，却不会点破。
“还少点什么，”唱反调的是严梦晴，她托着下巴思考，忽而惊呼道，“想到了，请愿书么，要有签名才叫请愿书喽。阿宁，你说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