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如期进行的一切顺利，事后，柴小妖只是上台，简单的照着台本，凑合的措辞了几句。
事后，大家似乎都遗忘了她的存在，甚至是南国夫人，在说起漼儿在祭天台上的表现时，也一直是赞不绝口。
侍女们一个个的围着南国夫人，艳羡的问着漼儿的事情，可柴小妖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自顾自的躲开了众人，打开窗子透了一口气。
按照往年的惯例，晚上，便该在内宫里设宴，让监国的太子与文武百官们见个面了。
那里，才是她能发挥的主场。
“娘娘……”
卜洛分不知何时过来，从背后搭上她的肩膀，轻轻的唤了一句，“她……已经清醒过来了。”
柴小妖心里一顿，有些钝钝的痛，“给她些钱，让她出宫，走的远远的，本宫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奶妈已经死了，可在她心里，一个人的死，怎么能恕掉所有的罪？所有帮过奶妈犯下罪行的人，统统都该死！
只是除了一个人——素月！
她不做绝，不是因为原谅了，而只是为了曾经的许诺，必须要给奶妈的哥哥家，留一条传宗接代的根。
而且，像素月那样不知好歹，一味作茧自缚的女人，即使给了她出路，她也未必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姑且，就让她自生自灭吧，天罚，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卜洛分看着她的手指深深的嵌进手心的肉里，留下一道血色的痕，眉头渐渐的皱在了一起。
他想说些释然的话，可张了张嘴，到底只是应了一声，便转身逃离了大殿，仿似深怕稍晚了一步，自己就会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了的柴小妖。
可他也没看见，柴小妖在转过头去，望向他的那一刹那间，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活在仇恨里的女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明明看穿了红尘中所有的道理，却还是毫无保留的一脚就陷了进去呢？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结局，所以，她宁愿谁都不得好死。
晚宴设在了内宫中最为偏僻的祀乐宫。
因为，柴小妖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要当众提出来，为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会被宫人们听到，恶意的谣传出去。
“大小姐，您脚下当心啊！”
一个挽着双螺发髻的小姑娘一边笑呵呵的往殿里跑着，一众宫人们都惊忧的在后面追随着，也纷纷跑了进来。
在看到柴小妖的那一瞬间，先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敛着唇边的笑，扑到了柴小妖的怀里。
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喊着，“皇娘娘！”
南国夫人在一旁惊了一下，想要出手制止，毕竟柴小妖今天穿了一身啰嗦的华服，本来就有些吃力。
岂料，柴小妖此时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可是从她恢复圣宠之后就从来也没有过的会心的笑容。
南国夫人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就忘了开口制止了。
柴小妖却捧着那小姑娘的脸，低喃了一句，“雅奈和本宫小时候的样子，还真是很像呢！”
那宠溺的动作，似乎只在万寿和广德身上，才会有，因为雅奈，已经是她心目中内定的儿媳妇了。
“大小姐！您该行礼，叫皇后娘娘才是啊！”
匆匆追来的奶妈，硬是把雅奈从柴小妖的身上扒拉了下来，强拉着她，向柴小妖恭恭敬敬的欠了欠身子。
柴小妖却只是莞尔一笑，轻轻的拍掉了凤袍上的点点灰尘，“没关系，雅奈喜欢的话，直接叫母后就好！”
众人一怔，南国夫人方才感觉不妥的从后面扯了扯柴小妖的衣裳，低浓着怪了句，“娘娘……”
声还未落，就见大殿前，已经压了轿子，逆着通明的烛光，缓缓的走下来一个娇小的人儿。
“母后！”
紧跟在他后面的万寿和广德，也稍有些吃醋的随了一句，“母后！”
柴小妖此时才稍有些收敛的淡了一句，“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令狐绹没跟着一起过来么？”
令狐绹现在已经是他们三个人的教书先生了，而且，他更是柴小妖今天请来的重点对象。
却听一旁的奶妈笑着应了一句，“回禀娘娘，老爷今天出门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所以……要晚一些和夫人一起来。”
奶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而且目光也有些躲闪的瞟了一眼远处站着的李漼。
柴小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盘算，所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便转身，在高处的凤座上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