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子是侧身替她挨的一下,所以叶酒儿只能看见他完整无缺的右半扇,能看见错愕的矮狼将军手里鞭子上面滴下来的血珠,却看不见妖子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她感觉矮狼将军练得应该是什么独门秘术,有形的鞭子能抽得人鲜血淋漓,无形的也能抽得人痛彻心扉。
“我不过是想出去拿些东西,梨狼将军就这么看不惯么?”莲降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冬日里冻得最实的水面,一丝裂缝涟漪都没有。
出去拿东西?
偏偏在她和那个臭和尚之间走过?
看不到她举起的鞭子么?
稷娇咬着牙,很想弯唇,给他一个冷笑,嘴角却像是压了什么,半天也勾不起来。
他确实看不见。
可就算是看不见,他还是让他想保住的人毫发无损。
从小他就是这样,别人只道他冷血,他毒辣,却不知他为何冷血,为何毒辣。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牙被打掉往肚子里吞的宫人,偶尔也会有一些受伤迷路的小生灵。
被他遇上,第二天宫里便会多一段他又如何作恶,如何视人命于草芥的故事。
大家都忙于传最后的定论。
却忘了传他到底是对谁作恶,视什么人的生命如草芥。
只有自小就喜欢黏着他后面跑的她看见了,他是怎么提那些受委屈的宫人出气,又是怎么保护那些被丧心病狂之人凌虐的小兽的。
那时她就特别羡慕那些宫人,羡慕那些遍体鳞伤的小兽。
因为在他怀里,在他身边的感觉太好了,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撑起来一块,让你蹲在里面,什么风雨都碰不着。
就像此刻。
他的天都塌下来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是把那个小和尚护得好好的。
稷娇的心突然就疼起来了。
只能攥紧拳,绷紧全身的肌肉,才勉力让自己撑住,没泄出后悔或者是心痛的表情。
“七皇子!”
一声惊呼把稷娇唤醒,莲降竟然就这么晕在了她的面前。
稷娇忙要上前察看,却被扶着莲降的小和尚死死盯住了,那样子就像有人动了小猫的肉干似的,滚圆的眼睛充满了义无反顾。
“你这么看我作甚?”稷娇也瞪起眼,“如果不是你,七皇子会挨打么?”
那小猫立刻红了眼睛,但是晶莹的眼泪在眼睛里晃来晃去,怎么也不肯往下掉。
稷娇都要以为这只小猫要扑过来咬她一口了,不想却见他微微低下头:“梨狼将军的训诫,贫僧记下来。”
下一次绝不会在没有脱身之计的时候,就轻易挑衅。
绝不会。
再连累他。
稷娇一怔,转即嫌弃地皱眉:“谁训诫你……”
话音未落便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褚王殿下!”
褚王殿下?
稷娇的心里咯噔一下,眼看着进来的人近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祁公公?您怎么一大早就……”
祁公公不满地扫了一眼拿着软鞭的稷娇,伸手扶住莲降:“皇上叫奴才来请褚王殿下,褚王殿下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