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如何选择
她刚刚把他这边安抚好了，他的主治医生又打电话找她们了。
她与他妹妹一起去了医生的办公室。看见她们以后，医生客气地让她们坐下以后，就开门见山地对他们说：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要与你们商量一下刘富贵下一步的治疗方案的问题。”
“不是在医吗？难道有啥子不对头？”
他妹妹一听治疗方案四个字，以为他哥哥的病出了什么大问题。有些神经质地反问道。
她用手拉了一把他妹妹的手。同时，手眼并用地对他妹妹说：
“听医生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两个女人之中还有一个明白人。嘴角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笑意。然后，把头转向他妹妹。说：
“医，是在医。可以前几天检查下来的数据说明此前一段时间的医疗效果并不明显。”
说着，医生把他抽屉里的一摞纸递给了她。
虽然刚才医生回答的是他妹妹的话，但是，现在的那一摞材料却递给了她。仿佛有些不信任他妹妹，就信任她这个明白人。
“你看吧，这一次检查说明癌细胞的数量还是没有减下来。”
“那咋个办呢？”
她手里拿着那些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医生的话就轮到她着急了。她脱口问道。语言里语气里沾风带雨地包含着她内心的着急。
他妹妹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仿佛，一切都无可挽回。显得十分地无可奈何，又十分地孤立无助。
她只是显得有些六神无主而已。眼泪还没有出来。
“你们心里也别着急。”
医生仿佛见惯不惊，又仿佛有些同情面前的这两个孤立无助的女人。蜻蜓点水似地说。
她们两个女人把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医生。仿佛此时此刻他就是刘富贵的救命稻草一般。
“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医生说。
“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问道。
语气里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仿佛觉得希望不是很大。也可能是她觉得医生那样说完完全全是为了稳着阵脚，故意在她们面前那么说的而已。所以，她的回应也就不是那么上心上劲，而是有些敷衍了事。
“我们可以考虑换换药物。”
“换药有用吗？这一次一组就是两万多。如果换药，是换贵的？还是换不贵的？”
他妹妹问道。
他妹妹敏感地关心到了钱的问题。也许生活的现实让他妹妹知道了现实世界里到处都是坑蒙拐骗。她不是针对这个医生，而是她的身体与心理已经完完全全地处于一种本能地条件反射。
她显得真的有些六神无主了。她没有开口。而是，把她心里的希望寄托在医生这里。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尽管她做的也是坑蒙拐骗的事情。但是，她觉得龙有龙道，蛇有蛇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任何道道，基本的规矩还是有的。圆规与曲尺就是拿来约束人的。
她想看看这个医生接下来到底会怎么说。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去做应对。
“药物贵的也有，便宜的也有。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
医生说。
“如果我们不换药呢？”
他妹妹问。
“那肯定没有什么效果。不是我嘴巴说的，这是这段时间里事实证明了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的。”
说着，医生用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那一摞东西。
“如果我们换药，那到底换什么药呢？”
他妹妹问。
他妹妹仿佛已经被医生吓得退了一步，忘了刚才的警惕，而是关心哥哥的生命的情感占了上风。
“药物也不是越贵越好。每一种药，对于每一个病人来说，到底对不对症，结果是不一样的。”
医生说。
她们四只眼睛齐刷刷地静静地看着医生。希望他继续说下去。她们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然后，才好再做取舍。
那个医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用药与男男女女之间谈恋爱是一样。不是啥子药对啥子人都放之四海而皆准。也是讲究王八看绿豆的。只要对眼了，就欢天喜地。如果不对眼，哪怕你家里家财万贯，哪怕你死缠烂打，也是无济于事的。”
医生一边说，又一边用眼睛看着她们。仿佛怕她们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听不懂他的话。看了一阵以后，医生可能觉得她们已经听懂了，又继续说：
“因为每个人的身体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是唯一的，或者说是小众的。不是千篇一律，像工业产品一样是按一个标准生产出来的。哪怕是一个标准生产出来的工业产品，每一件之间还存在着千差万别的差异呢。更何况是人的这种高度自动化的生物生命工程。”
“那咋办呢？”
她虽然依然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但是，又仿佛在医生这里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这个医生刚才的那番话，让她这个在华尔街坑蒙拐骗的人精也觉得可以信任。所以，她问道。
“我们只能换另外一种药试一试。”
“难道你心里也没有底？”
“癌症现在是世界性的难题，一切都还在试验之中。哪个医生心里都没有底。”
“哪咋办呢？”
他妹妹急得差一点哭出来一样的问。
“死马当成活马医嘛。”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
医生可能看出了她们心里的顾虑，又继续说：
“医学实践证明了，不是每个患者都没有希望。还是有一些人选对了药物以后，起死回生了。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与你们商量一下到底换不换药，或者说，看换什么药。”
“为什么这样说呢？”
她问。
“因为不同的家庭的承受能力不一样。我们建议你们量力而行。”
医生说。
说完之后，医生似乎希望她们这边拿主意。这个时候，她觉得这个医生完完全全地可以信耐了。
“我们听你安排吧。”
她没有与他妹妹商量，突然这样对医生说。
“姐，你咋不问问价钱呢？”
他妹妹听她那样说了以后，着急地连忙去拉她的袖子。似乎要阻止她。
她回过头来对他妹妹说：
“钱的事情，你不要考虑。我来解决。我们就是要拼一拼，看到底能不能把他从死神那里给抢过来。”
“要是打了水漂呢？”
他妹妹问道。
“就当我还他这辈子对我的这份情谊好了。”
两个女人的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要流泪的女人，医生安慰和提醒她们说：
“在用药的同时，你们要想办法去激发他的生命力。不管是古代医学，还是现代医学。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不管是啥子病，不管是啥子药。治病救人，说白了就是两种手段。一种打压，一种拉扯。”
她们可能不知道医生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把眼睛望着医生，希望他能够进一步解释清楚一些。
医生可能看到了她们心里的疑虑。继续说：
“打压就是以毒攻毒。是用一种新的东西去把病毒、病菌先压下去。然后，再让病患的身体慢慢地恢复起来。拉扯就是用药提升病患的生命力，最后，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她们还沉侵在她们自己的思维里。或者没有认真地去听医生的絮絮叨叨。或者哪怕就是听了，也还没有完完全全地及时消化掉那些东西。
医生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六神无主的女人，继续提醒说：
“你们知道我刚才话里的意思吧？”
“知道了。”
她说。
突然之间，她仿佛觉得刚才的六神无主现在已经慢慢地元神归位了。她觉得她脸上的精气神都渐渐地充盈起来。
“我不是安慰你们。劝你们。我说的是真理。看样子，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一句话，他的生命力、他的求生欲望与药物两样东西对他现在来说都缺一不可十分重要。你们回去好好地想想如何激发他的生命力与求生欲望吧。”
然后，医生放她们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