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你先回去吧,安睿和安若还需要你。”
“有年逸琛和保姆在,他们可以搞定。”
“沫沫……”
才走到卧室门前,古城天便听见了女儿和夏沫的争执。
抬手,敲门,推门而入,“兮然,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突然出现,惊得顾念猛地站起了身,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床上的人影。但是,她脸上的慌张已经泄露了一切。
“没,我们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为什么那么紧张?”
从古城天的角度看过去,顾念正好挡住了霍云帆的上半身,他唯一能过看见的便是微微拢起的薄被了。
“兮然,你该不会是瞒着我,在家里藏了一个男人吧?”
半是笑意的话,惊得顾念更是狠狠一怔,“怎,怎么会……当然不是了,我,我……”
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古城天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视线停顿在昏迷的男人身上。
“兮然,这就是你说的‘当然不是’?”
淡淡上扬的尾音有着明显的不悦,那板起来的脸更是一片铁青。
“城天,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
娇滴滴的声音骤然响起,却见段敏烟蹬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目标直指古城天。就在走到靠近床的位置时,突然惊呼——
“呀,这不是那个霍云帆吗?都被赶出了,怎么会在这里?”
一脸惊慌的靠在古城天身边,她后怕的看向顾念,“兮然,该不会,他还不死心,偷偷爬到你房间了吧?哎呀,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用人回答,她已经很自发的搜寻到了答案。
听到这话,不用顾念开口,古城天已经变了脸,“嗯?”
那慢慢上扬的声音,让人狠狠一怔,注意到他严肃的表情,段敏烟迅速噤了声,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城天……”
“回房去。”
“是。”
在古城天严肃的眼神下,段敏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讪讪退出了房间。
这是夏沫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对好友的维护,眉头微蹙,心底浮起了各种的情绪。有一点,确实很坚定地相信。
古城天是真的疼顾念,绝对不会将女儿把火堆里面推。他会刻意安排话音才成功‘抢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其他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
“兮然,你还没有回答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你所看见的,是我救了他!”
被段敏烟这么一闹,顾念之前的紧张不见了,承认起来也就变得简单了。
“救他?古兮然,给我一个你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将女儿的话重复了一遍,古城天的脸色阴沉,蹙起的眉头,板起的脸颊,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着他此刻的不悦。
但是,已经做到这一步的顾念去而根本不管这些。
“他已经发高烧了,我再不救他,他会死的!”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暗哑,幽幽的双眸里写满了清楚的担忧,毫无保留。
‘啪’!
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古城天满脸怒气地看着女儿,“古兮然,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怒吼的声音让房子抖了三抖,顾念不自觉地蹙蹙眉。
“大小姐,你这么做,不是在打老爷的脸吗?”莫管家苦口婆心地开口,那痛心疾首的模样让顾念的心里狠狠一阵抽紧。
她当然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自己的报仇,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会让他难堪、伤心。可是,让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却不管,她真的做不到!
“古兮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他丢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要么,你就和他一起,离开古家,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铁青的脸颊,冷沉的音调,此刻的古城天浑身散发着危险的阴鸷气息。就连莫管家也都狠狠地怔了下,明明说好只是教训一下而已,怎么会把话说的那么绝?
“……”
看着对面那个应该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顾念的心里各种情绪夹杂。
她是恨他的,可是那牵扯不断地血缘关系让她又有几分舍不得。从N市回到H市这么长的时间,两人真正相处沟通的时间并不多,他多半的时间似乎都在工作。
但是,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纵容。
不论是佣人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从段敏烟对自己的态度,她都可以感觉的到。怎么说都是父女,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感触都没有……
“我现在要救他。”
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暂且被压制了下来,顾念坚定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沉寂在瞬间爆发,预料中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古城天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凝睇着她,好似在思索着。
良久,他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缓缓道,“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等他醒过来,你就和他一起走吧!”
太过平缓的语调,让顾念的心揪的更紧了。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解决,怎么可能……
“我……”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限制你……既然你还舍不得他,那就和他走吧。”
“我并没有……”
要和他走,只是不想看他就这么死掉!
未说完的话,被古城天抬手的动作打断,“老莫,交代下去,都帮兮然多照顾着点吧……”
低沉的话语里夹杂了太多的情绪,顾念紧抿着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选择了沉默。
看着古城天离开的背影,夏沫也是乱了,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如果是要替念念报仇的话,怎么会答应让她照顾霍云帆,甚至还让她跟着霍云帆离开!可是,如果不是为念念报仇,之前所有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沫沫……”
突然响起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嘎?”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救他?”
许是被古城天的行为影响了,又或许是真的后悔了,顾念的心里竟然有了几分迟疑。
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夏沫轻怕着她的手背,“事情已经这样了,别去想什么应该不应该,你就顺从自己的心去做吧……”
……
古城天的大方,让顾念的心里反而多了几分愧疚。
只是,她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将情绪停顿在这方面,因为感染发炎,霍云帆到了晚上一直不断地发烧,停停歇歇的,很是折腾。
虽然有佣人看着,顾念还是不放心地在旁边守着。
一天,两天……
他的烧终于退了下去,情况渐渐地趋向了稳定,醒来也就是马上的事情了。
到了这个时候,顾念反而不再照顾他了,让人将他送到了酒店,而后让服务员打了电话通知霍老夫人来接人。
“小念念,你还真是喜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花了那么长时间照顾他,还不敢让人家知道是你做的!”
“我又不打算和他回去N市。”
“不和他回去,你又怎么和古伯父解释?”
“不需要解释,做都已经做了,他愿意接受我这个女儿就接受,若是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想到父亲,顾念的表情微微变了下,稍纵即逝。
所幸,当她孤身回家的时候,古城天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就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在酒店里面醒过来,霍云帆赶在母亲到达之前离开了酒店,前往古家。
路上接到手下的电话,脸上倏然一变……
……
夜色深沉,大家都沉沉地睡去了。
古家,大门外,一行黑衣人在悄然靠近。
为首的男人小心地打探着什么,在确定安全之后,做出了代表行动的指令。
一行人动作迅速,在夜色下渐渐地靠近主宅,直达顾念卧室所在的窗下。
几个人凑在一起,为首的人抬手做了个一层层叠加的手势。
很快,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当做楼梯,一个叠一个,快速攀爬着,悄然进了顾念的卧室。
约莫过了几分钟之后,进卧室的人背着穿着睡衣的顾念出现了……
黑衣人的行动相当快,没多久,便将顾念成功地从古家大宅里面‘偷’出来了。
“老爷,真的就这么让他把大小姐带走了吗?”
黑夜里,莫管家很是担忧地追问着站在窗前的古城天。
“这个时候,她在霍云帆都身边反而更加安全。”
看着那微弱的车灯缓缓消失不见,古城天如是说道,低沉的声音里似是夹杂着淡淡的担忧。
“可是……”
饶是如此,莫管家还是为顾念担心。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个男人真的会对大小姐好吗?他真的很怀疑。
“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况且,现在的霍云帆也不会再让她吃亏……”若不是很肯定这一点,他是坚决不可能让霍云帆就这么带走女儿的。
在任何人的身边,都不如在自己身边安全,如果他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的话。
“老爷,时间不早了,您该睡了。”
浓重的夜色,古城天勾了勾唇,满腹深意地开口,“是该睡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