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李憬尘侧身问。
“只是觉得，你们君臣的关系不一般啊！”上邪辰感叹。
“都是被我惯的。”李憬尘笑着，唇角居然真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王，大臣，宠溺……上邪辰觉得怪异：“在位者的婚姻从来都是武器，或拉拢臣子之心，或平衡朝堂势力，或稳固边疆，他们居然也没逼你？”
“怎么没逼？刚上位的时候，还不是天天上折子，或晓以大义，或动之以情。”
“那你怎么……？”
“一拳头打出去，最怕碰到的，永远不是坚硬的壁垒，而是，空无一物的虚无。”李憬尘笑着，如同江南绿柳，隔岸吹过暖风，飘渺无痕。
王宫里奇花异草自然不少，可惜少了争奇斗艳的女人，即便花开得再盛，依然让人觉得寡然无味。
一行婢女从远处走来，见李憬尘后忙立在原处俯下身行礼。
上邪辰随李憬尘从他们身边走过，上邪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宫里除了你，没有别的主子？”
“是。”李憬尘说，“父王驾崩后，前朝的妃嫔都已迁出宫中。”
“也就是说，整个后宫的婢女就只伺候你一个人？”
“可以这么说。”
“呵呵，你这个才是真正坐实了那句话。”上邪辰笑着，“后宫三千佳丽！”
李憬尘并不反驳，顺着她的话：“照这么说，我才是这大陆女人最多的皇帝……”
“是啊，不知道你都见过这么多佳丽没有？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宫女，入宫几十年，直到她白发苍苍，也没见过皇帝的样子。”上邪辰笑着，顺手从旁边摘下一朵芍药，放在鼻尖嗅着。
“你是想说我耽误女子青春吧？”李憬尘转过头，便看见上邪辰拈花微笑，果然是明艳动人，就连花中女相芍药也逊色几分。
他见上邪辰放下手中的花，朝他看来，便若有所思般，“这宫里的女子，似乎真的太多了点……”
“来人。”李憬尘朗声，“传令下去，宫中婢女，凡想离宫归乡者，皆准。”
“是。”
“另外，”他看了上邪辰一眼，笑的暧昧不明，“凡5岁以下，有几分姿色者，也打发她们离宫。”
“是。”
随侍退下，上邪辰立即笑着开口：“看来这世上真没免费的午餐，不过是做客几日，就莫名其妙背上妒妇之名。”
“宫中，人确实多了点，开销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早想遣散一部分了，一直找不到理由，总不能说为了省钱吧？！”
“久闻西凉富庶，难道是假的？”
“国家的富庶应该是藏富于民，而不是供上位者挥霍。”
“王有心了。我这个黑锅也算是背得值了。”上邪辰笑着。
虽无凤印掌舵者，西凉后宫的办事速度却令人叹为观止。李憬尘上午才发布的命令，到了傍晚时分，整个后宫已经少了一半的婢女。
据传言，遣散半数婢女的原因是，王带回一位绝色女子，为了让她心安，提前把潜在的情敌送走。
宫廷空旷，上邪辰所住的宫殿离李憬尘的寝宫不远，其间虽隔着亭台楼阁，但直线距离不过50来米。
做客第一天，主人理应作陪。
这会儿，李憬尘坐在上邪辰的寝宫，桌上摆满珍馐，每一盘似乎都没动过，但他们却是已用过膳。
上邪辰很自然的接过婢女手上端着的青柠水漱口，然后接过一方丝巾拭嘴角：“看来，还是我低估你了。你这哪里是单纯的节省内廷开支，分明是杜绝臣子送美女。”
“我也低估你了，不过一两句流言蜚语，你居然连后面的事都想到了。”李憬尘抿了一口茶，“反正你也没其他好的去处，就在我这里住下好了，以后你要想嫁人或者离宫，我都以公主之礼待之。”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就陪你演戏？”
“谈不上演戏，随意就好。”
“对了，你不会真是臂臂吧？”
“臂臂？”
“咳咳，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
没有意料中的喷茶，李憬尘的目光拂过上邪辰，轻柔的，略带责备。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魔力，上邪辰顿时觉得自己有那样的想法，那样的猜测太过龌龊。
“我只是不想娶一群不爱的女人，然后看着她们勾心斗角。”李憬尘平静的说。
“可是你也可以娶一个自己爱的女人啊，给她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和宠爱。”
“在后宫，没有无法企及。即便位置再高，也高不过有心人的算计。后宫是天下最大的熔炉，我不希望自己爱的女子为了我困在里面苦苦煎熬。”
上邪辰神色一黯，是啊，位置再高，也躲不过算计。
“可是……”上邪辰忽然忍住了后半句。她想说的是，你是帝王，如何相信别人爱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权势，你又如何保证她不被算计，保持自己的心性。
“没有可是，我相信我的眼光。”李憬尘喝了口茶，再次抬眸时，目光坚定，“我也一定会为她创一人之后宫。”
她想起千里之外的那个皇宫，想必，那个女子早就宠冠后宫了吧，非一人之后宫，但也一定差不多了。上邪辰心中苦涩：“不知道哪个女子会如此幸运？”
李憬尘将上邪辰的神色看在眼里，伸手覆在上邪辰手背上，轻拍两下，语重心长：“我希望你能幸福，玲珑。”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想起萧轻舟，他也曾对自己说：我希望你能幸福……
不知道，他，还好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