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宁笑道：“那是自然,难道母亲忘了,我大姐幼时便学医,曾师从九人,一直学了数年,终于学成了啊！”
姜二夫人一愣,心道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哪里记得呢,而且,即便是学过,难道就能够开出治虐良方？于是立即道：“思宁,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听闻众贵女和太医一直商讨了一月有余还未商量出个结果来,你大姐才学医,几年,难道比太医和贵女的医术还了得么？”
倘若开出这个方子的是陆成珺,她便半分怀疑都没有,毕竟自从这个丫头出现,便是惊才绝艳,她研制的膏药一出,令京都讶然,最厉害的胭脂水粉坊都要望其项背,那按摩之术更是没的说,所以,这世上还有这丫头办不到的事情么,能开出治虐药方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姜思宁又是大笑,对如风道：“来,风儿,你继续说说,大姐是如何舌战群医,又君前立状,你可要将大姐意气风发的样子讲明白啊！”
如风听闻面上一笑,自知,他们主子并非捧姜沉禾,而是借机踩死陆成珺罢了,于是便又将姜沉禾在殿中表现细细的讲了一遍,她口齿伶俐,可是仍是有些药方不记得了,又问了姜沉禾,才完整得讲了下来。
众人听罢,再次惊住,姜天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姜沉禾,心中又是恨,又是惊,这个蠢货,这个蠢货果真通医术！不仅如此,还如此大放异彩,真是可恶,可恶至极！那么倘若药方真是这个蠢货所开,她岂不是立了大功,父亲母亲更是宠爱她,往后这家中,哪里还有他的地位呢？
姜二夫人却是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不不不……这太不可能了啊！”一个闯祸精,突然就在君前大放异彩,献上解救闵县百姓的治虐药方,还受到陛下的赏赐和嘉奖,这……这是不是她听错了呢？
姜二夫人呆呆的看着姜沉禾,好半晌也没有缓过神来,实在是姜沉禾给她的震惊太大了啊！
姜老夫人听闻却是高兴坏了,本以为是一桩难事,谁料她的孙女在殿前大放异彩,不禁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小禾果真是我姜家的孙女,真是没有令我失望啊！”
可不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她的孙女当中能有人能够坐得了那皇后之位,本来选中的是姜沉禾,可是这些年来对方一直闯祸,令她无比的失望,所以,她甚至已经要更换了人选,此时正在秘密培养之中,可是未曾想这个令她失望的孙女突然立了如此大功,纵然能否担得起那皇后之位还待商估,可是,毕竟立了这样的大功,也是可喜可贺的啊！毕竟这可是姜家的荣耀啊！
姜思宁也笑道：“是啊,祖母,大姐如今可是为了我们姜家立了大功,不过,这样大的功劳,可险些被陆成珺顶了去,她可是偷了大姐的药方,倘若不是不通药理此时那大功可是她的了！因而,这等不知恩图报,还盯着救命恩人东西的人,祖母可要将其赶出府去,我们姜家岂能留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姜老夫人听闻,喜色渐渐的褪了下去,而事实上,经过如风的一番叙说,她已经将整件事串联起来,原来陆成珺献上药方之后,被太医和贵女质疑,所以五殿下便宣她入宫觐见陛下,解释药方的药效,可惜她不通医理,根本解释不出,因此在殿上出尽了丑,而接下来,思宁便推荐了小禾,陛下这才将小禾召见入宫,以至于舌战群医,令陛下信服,受到陛下的嘉奖。
所以,她心中不是不了然陆成珺乃是冒顶她孙女功劳之人,真是因刚才的喜事高兴坏了,一时间险些忽略过去,姜思宁这样一提醒,她便将冷芒扫向陆成珺,道：“陆姑娘,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成珺的脸色苍白如纸,而事实上,自从一进这屋,她就一直坐立不安,心中忐忑不已,亲眼看着姜思宁的一张可恶的嘴脸却不能上前撕烂对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亲耳听着如风讲述她那丢丑之举,却只能一句一句的听着,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实在是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哪怕是她敢表现出一丝的不满,甚至神色稍有不对,就可能遭到来自姜夫人等人的怀疑,而她最怕的便是被姜老夫人看出端倪,所以,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竖着耳朵听着,无法打断,无法反驳,无法表现出一丝不满,可真是憋屈至极,痛苦至极,又煎熬至极！
而如今,姜思宁总算是说完了,她还要面临来自老夫人的审问,她感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却极力要保持镇定,对,没错,她一定要镇定,不然就输了！
她陆成珺怎么能够输了呢？
姜思宁说要将她赶出姜家,这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她好不容易在姜家经营的一切,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又怎么能够付之一炬呢？更不能如此便宜了姜家人,那可是多么一大把庞大的财富啊！
于是,在这种恐惧又不甘的情绪中,陆成珺在姜老夫人望过来的时候,就立即跪倒在地,哭道：“老夫人,成珺冤枉啊！在殿上,小禾已经解释清楚了,那是小禾托我将方子交给世子爷又由五殿下呈给陛下的,成珺纵然有天大的胆量,又怎么敢冒顶小禾的功劳呢？所以,还请老夫人明鉴啊！”
她浑身哆嗦不已,脸色苍白如纸张,神色更是可怜至极,再配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越发显得她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简直是令人无法不怜惜啊！
众人见她如此,哪里不会心生怜爱,姜夫人纵然对整件事情有所怀疑,可是看到陆成珺如此,也不由得道：“是啊,母亲,这当中本是一场误会,珺儿这孩子一向善良又稳重,怎么会冒顶小禾的功劳呢？”
姜老夫人却不看姜夫人,而是望向姜沉禾道：“小禾,她此言可是当真？你的确是托她呈上药方的？”
从一进屋到现在,姜沉禾一直靠在软榻上,她一边静静的听着姜思宁的叙述,一边欣赏陆成珺的表情,知道对方的心中已经是冰火两重天,煎熬、痛苦、屈辱、无助……
这一切,不都是她曾经经受过的么？
只不过,陆成珺和她不同,她是有亲人却无人相助,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那是何等的凄凉,何等的悲哀啊！
那么,此时陆成珺承受的折磨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她只是看向陆成珺,看着对方惨白的脸,看着对方痛苦又求助的眼神,她却是半晌未语,这便使得姜老夫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直接说了便罢,根本无需迟疑,那么,她孙女如此迟疑的样子,定然是其中另有缘由。
只是,还未待她想明白,姜思宁已经等不及了,“大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么？你可要想明白了,她在你面前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而今日才露出了真面目啊！”
姜沉禾的唇角扯起一抹笑意,姜思宁说的没错,今日陆成珺可是露出了真面目了啊！
不过,她并未言语,而是深深皱着眉头,仿佛在做激烈的心里斗争。
而陆成珺可是气坏了,同时又害怕极了,她真是怕啊,真怕姜沉禾不替她圆谎,那么……那么她所有的努力岂不是要白费了么？更妄论日后能够登上皇后之位了啊！
只是,她心中有希望的,毕竟姜沉禾一直心中有她,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赶出姜家,姜沉禾,她怎么舍得呢？
她不是说,她陆成珺是她此生唯一的知己么？她不是说要保她在姜家周全么？她不是说,有她姜沉禾一日,她陆成珺便会安然无恙么？
可是……可是……现在,对方竟然迟疑了！
难道那些许诺都是骗人的？
难道她只是信口开河？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陆成珺曾经也是在她身上付出了良多啊！
现在终于到了对方回报的时候,她姜沉禾,怎么能够让她失望呢？
于是,她越发满含希望的看着姜沉禾,然而,她还是没有等到姜沉禾说话,因为此时姜思宁又开口了,她冷笑着：“好,大姐,你不说,大哥你来说,你说是不是陆成珺她将方子交给你,并说是她花了一夜整理而出,让你呈给陛下,好为她邀功？”
姜天晟愣住了,而事实上,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方子明明是姜沉禾的,但是陆成珺的丫头竟然跟他说,方子是他们小姐耗费一夜整理而出,难道是那个丫头搞错了？但是倘若他说出那个丫头,眼见这种境况,他的祖母正在盛怒之下,那个丫头哪里还有命在？于是,他思量片刻,便决心撒谎保住心上人的丫头,道：“陆姑娘她并未如此说,只是将方子交托给我,那时候我赶路着急,最后她说什么,我都没有听清楚,所以……这一切……一切的误会,都是我的错啊！”
姜思宁听得一震,完全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天晟,这怎么可能？从姜沉禾的表情上看,陆成珺八成是偷方啊,可是她大哥为何如此说？
不过,她到底是聪慧,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她这个大哥已经被陆成珺迷昏了头,纵然知道其中有蹊跷,可是还是要保住对方,自己竟然来问他,真是可笑之极！
对于姜天晟的反应,姜沉禾也是微微一愣,她这个弟弟可真是倾心陆成珺啊,竟然将错误揽在自己的身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么？
然而,她才想到这儿,更令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却见姜二夫人突然站起身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