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程诺。
程诺走到电脑桌跟前，从医药箱里拿出一颗土霉素药片，放进一个新的小号的封闭袋里，接着把封闭袋放在地板上，拎起程恭的哑铃，对着药片一顿狂砸，直到药片完全变成了细细的粉末，才把封闭袋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然后，她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盒头孢和一包棉签，放在电脑桌上。
“粉末是用来给伤口杀菌消炎的，用棉签蘸着抹就行，头孢是口服的，上面有说明。歉我也道完了，我回去了。”程诺说完，抱着医药箱准备出去。
“等一下，你不觉得你该帮我上药吗？”朱律喊住了程诺。
程诺站住，迟疑了一下，头都没回，“你，别得寸进尺！”说完，继续往门外走。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朱律忽然兴致勃勃地背诵起张爱玲的经典语句。
“咣”的一声，程诺把剩下的那句“开出花儿来”和朱律一起关在了门里。
朱律终于有了一份工作。
程恭所在公司的业务要大范围拓展，急需大量业务人员，程恭就把朱律推荐给了公司。经过面试，朱律被留下试用，试用期是一个月。经理知道程恭和朱律是同学，就吩咐他带朱律一个星期。中午回家的路上，程恭一个劲要朱律喊他“师傅”。
从公车站走不远，就进了他们住的小区，程恭想晒太阳，两人就坐在小区院里的石椅上。
“律，其实这份工作没什么意思，吃不饱，也饿不死。”坐下后，程恭叹了口气说。
“事在人为吧！”朱律坐下掏出烟盒，给程恭递了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分别点着。
“底薪就那么一丁点，跑到单了，才有提成。不过就一点好，时间上宽松，上午去报个到，开个小会什么的，然后就出去跑。下午时间归自己，想继续跑就继续跑，不想跑就回家去。我就是贪图这活清闲，不然能一干就是一年多吗？”程恭狠狠吸了口烟，“说真的，要不是住我姐这，省了一份房租，我早饿死了。哥们现在连女朋友都不敢交！”
“你啊，不是我说你，太懒了！沈城这么大，你走过几条街？”朱律冲程恭喷了口烟。
“不跟你辩，口气跟我姐似的！”程恭伸手指了指朱律的嘴，“你皮肤够合的哈，才三天，好差不多了。”
“她可真够狠的！”朱律轻轻抚了一下嘴唇，“后来你劝她了吧？小样儿的，过来给我送药。”
“我姐就是太直了，一点心眼都没有，不然当初能把我这个麻烦弄她这来吗？一年多了，都是她自己交房租，从来都没要过我的伙食费，基本上就是她在养着我。”程恭好像被烟呛了一下，“她的钱来得不容易，天天熬夜在键盘上敲字，绞尽脑汁构思……”
“她就是太要强了！”朱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姐从小到大都自立惯了，总怕别人觉得她不够强大。以前我也一直觉得她太要强，处处逞能。不过，这一年多，我对她的看法改变了很多。她看起来挺大女人的，其实内心很小女人！”
“怎么看出来的？”朱律很感兴趣。
“细节呗，自己感受去！”程恭把烟掐灭，扔进石椅旁边的垃圾桶里。
“主要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感受，这事就难办多了……”朱律说。
“哥们，别急，水滴石穿！”程恭又看了朱律一眼，“除非你不是真心喜欢她！”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对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朱律扔了手中的烟蒂，“她让我又爱又恨，束手无策！”
“难怪这三天你一点动作都没有，感情是在玩潜伏啊？伺机突袭？”
“我还哪敢再突袭啊？再来强的，恐怕小命都不保了！”朱律下意识舔舔嘴唇。
“玫瑰花香，刺扎手！”程恭站起来，顺便掸掸裤子上的灰。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朱律也站了起来。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程恭说了一句。
两人一起往单元门走去。
上了楼，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程恭和朱律几乎同时看见客厅里的程诺。
程诺蜷着腿窝在小沙发里，帽衫上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见门响，她连头都没抬。
“指定有事。”朱律嘟囔了一句。
“而且还不是小事。”程恭小声加了一句。两人一起走到大沙发前坐下。
“姐，你怎么了？”程恭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程诺还是头也没抬。
“诺，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变态？”朱律见程诺不说，有点急了，站了起来。
“不是！我今天压根就没去打球！”程诺狠狠剜了朱律一眼。
“那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朱律又追问了一句。
程恭拽了一下朱律的胳膊，让他坐下，示意他不要着急，然后又问了程诺一句“怎么了”。
“刚刚大学班长打电话，过两天搞一次五年聚会。”程诺沉默了一会说。
“那就去啊，你学校离这儿才多远啊，坐公交倒一次车，坐地铁也行，更快了。奢侈点，打个车，也没多少钱……”程恭喋喋不休算起了交通费。
“不想去！”程诺打断了程恭的话，把头埋地更深了。
“为什么啊？姐，五年没见那些老同学老朋友了，你都不想啊？”程恭不解地问。
程诺不说话，还是埋着头。
“你在躲谁？”朱律忽然问。
程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班长说，每个人都要把另一半带去，没有另一半的，也要带个伴儿。”过了一会，程诺闷闷地说。
程恭和朱律对视了一眼，都会心地笑了笑。
“程恭，你陪我去吧！”程诺忽然抬起头。
程恭愣了一下，“姐，我当你男朋友？那不是**啊？”随后又加上了怕怕的表情。
“我们不说，谁能知道？”程诺反驳。
“不行！”朱律说话了，“程恭不能去！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你？不行！”程诺马上拒绝。她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朱律强吻她的场面。
“不是啊，姐，我觉得律不错啊，又高又帅！重点是，他又喜欢你……”程恭挤眉弄眼地说，又及时躲过了程诺飞过来的抱枕。
“诺，我发誓，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行吗？”朱律的声音又像水一样了。
“旺财能改得了吃便便吗？”程诺不屑地说。
“你就说吧，怎么样才同意让我陪你参加聚会？”朱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程诺看了看朱律和程恭，把两人做了一番比较。自己弟弟虽然也挺帅的，但是帅得太简单，太男孩了，明显少了那么一点霸气。朱律就不同了，帅的有气场，够man。权衡了一下，程诺决定冒个险。
“让你去也行，但是要约法三章！”程诺不得不先小人后君子，她对朱律真的是不放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