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你还有胆子问！赫哲冷哼出声：“你做的好事，你会不知？”
闻声，闻人玉愈显无奈，搁下了手中的茶勺便抬起了头：“大汗说得在下好生糊涂，不知大汗所指的是何事呢？”
此时此刻，居然还在装蒜！
赫哲毫不客气的冲向前去，挥刀便问：“我问你，今日之事到底你有没有参与？”
一听得事关扶伦，小猫儿心下一怔，瞬间变了脸色。闻人玉却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大汗是在兴师问罪吗？”
“是！”
瞟了一眼面前的另一只空碗，闻人玉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只就拿起茶勺又舀起了茶汤：“有！”
全然没有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冷笑一声，赫哲顿时心里痛快极了，一把就将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闻人玉，这是你逼我的！”
将茶碗置于赫哲的面前，闻人玉的笑问：“大汗就不想听听在下的解释吗？”
解释？怒气正盛的赫哲哪里还想听什么解释，举着刀子就砍：“解释就留给阎王吧！”
他刀势迅猛，无比凌厉，手起刀落之间，风逼面而来。始料不及，小猫儿一瞬之间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闻人玉却哀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若是在下一命能换大汗高枕无忧，那大汗动手便是。”
像是被施了咒一般，赫哲猛然一定，闻人玉却越发从容，只就一动不动的瞅着他。
虽然与闻人玉接触不多，可对方的作风赫哲却是知道的，如此的镇定显然不合常理。他试探道：“你就不怕我要杀你？”
闻人玉微微一顿，抬起了拿茶勺的那只手：“怕，自然是怕，可大汗若就这么杀了在下，那心中的疑问怕也无人可解答了。”
意外一怔，赫哲蹙起了眉头：“你知我心中有疑问？”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算计了，赫哲恼怒的瞪起了眼睛：“闻人玉……”抵着对方脖子的刀刃甚至于割出了血迹。然而都已这样，闻人玉却还是一派气定闲宁，只就面不改色的缓缓说道：“在下不过一介商人，手无缚鸡之力，来到贵宝地只是想求财，大汗要杀在下，在下逃不过。但死有死的价值，大汗就这样要了在下的性命，在下也会不甘啊！”
好一个逃不过，好一个不甘心！“你以为你故意示弱我就会放过你吗？”
“非是故意示弱，而是实情。”话至此处，闻人玉故意瞟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子：“在下的生死存亡不正就在大汗的一念之间吗？”
不愧是敢于对他挑衅的人，果然不简单！
冷笑了一声，赫哲一把抽回了刀子，坐到了闻人玉对面的椅子上：“好，姑且留你三刻性命听你解释，不能让我满意一样要取你性命！”
“哎，事到如今，看来在下要抓紧时间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闻人玉搁下茶勺，转眸看向了小猫儿：“猫儿，将今日我与各部族长签署的协议取来。”
心有余悸的暗舒一口气，小猫儿忙点了点头：“是！”很快便抱来了一捆锦帛。
闻人玉毫不掩饰的抽出其中一卷便在赫哲的面前展开：“这样的协议在下原与老可汗也有一份，但老可汗的要求实在苛刻，逼得在下不得不另谋渠道。”
本指望着他交代扶伦之事，却没想到扯上的竟是不相干的。紧皱着眉头瞅着闻人玉，赫哲一把将那锦帛结到了手中。
那是一份矿石及药草的买卖的协议，署名者乃是副伏罗氏的族长，上面列明了利益的分配，价格，交易方式，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内容，就是和扶伦的事情没半分关系。
一时间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震惊，赫哲愤怒的一掌拍在桌面上：“闻人玉，你好生放肆，竟然私自与各部族长勾结！”
“勾结？大汗，这个词过了。在下是商人，一切以利益为上，和老可汗的协议固然在前，但老可汗已然过世，且现今柔然的局势也今非昔比，在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好一个顺势而为，这是在暗指他的可汗之位根本就没坐稳吗？“既是如此，那你又为何让我知道，你可知单凭这个，我随时都可以要你的性命？”
“富贵险中求，这本身就无异于一场赌局。的确，在下是不想让大汗知道此事，可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不是吗？”
一句话正中了赫哲的下怀，他闷哼了一声，脸色和缓了些许：“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大汗，您这句话问错了，不是在下打算如何应对，而是大汗打算让在下如何应对，大汗难道忘了，在下的性命可在您手中捏着啊？”
原本怒火中烧来着，竟是三言两语之间轻易的便被闻人玉化消了。赫哲放声大笑，笑得骄傲而自负：“如果我要所有与你签订协议之人的名单呢，你也交吗？”
闻人玉微微一笑：“大汗若是能让在下得到更多的利益，在下有何理由不交？”
四目相对却是互不相让，胶着的目光之中深藏着彼此的试探。
赫哲是何许人，闻人玉此举的用意他又岂会不知？表面是在示弱，可仔细想来何尝不是一种示威和警告？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仿佛在说：赫哲，你以为你当上了可汗就拥有了整个柔然了吗？你看看这些部落哪一个没有私心，这个位置你坐得稳吗？
又是一阵大笑，故意隐去心中的躁动不安，赫哲只就意味深长的瞅着闻人玉：“闻人玉，与你交易当真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事情。”
闻人玉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此言差矣，在下一向坦诚，何来危险？”
目光再一度相交，高下却已分明。
对峙之间，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赫哲抬头看去，就见着一个手下站在外面，正焦急的朝内探着头。也没什么心思再和闻人玉纠缠下去了，他故意转移注意力的问了那人：“什么事？”
“大汗……”瞟了一眼闻人玉，那人却欲言又止。
闻人玉见状，轻笑起来：“大汗可真是忙，方才坐下便又要操劳了。”
长呼出一口气，赫哲站了起来：“近来太多事情要处理，扰了你我的雅兴，改日再叙吧。”
闻人玉也未作挽留，抬了抬手：“请！”然后目送着赫哲出了大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