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半个月的奔波，白羽觉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她望了望头顶上日渐强烈的太阳，喘着粗气，解下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水，以缓解身上的乏意。
这一次从冰城返回玉京，可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是坐着赫连夜的豪华马车而来。那个时候，只要她一喊累，赫连夜立即会下令全队人马休息，可这一次她是跟着南下的商队行走，哪里会有人来照顾她这个终日不怎么说话的“小子”。
离开龙玉国境，总得来说有惊无险。敕月果然是条狡猾的狐狸，好几次都差点与追踪她而来的风驰的人马遇上，都是敕月出乎常人的谨慎而躲了过去。在这一点上，白羽觉得便是一直被自己奉为足智多谋的师兄万小山，只怕都要逊色几分，更何况她这个脑子很少转弯的傻大姐。
这一路上，万小山和她说话不多，以前的亲密无间荡然无存，反倒是并不太熟悉的敕月对她极好，经常嘘寒问暖。虽然她总觉得敕月的殷勤中带着那么一点点坏意。
“累了吧？”身边一同骑马前行的敕月扭头看着她说。
她摇了摇头，不想被人小看了，说：“还好，不累！”其实这几日连续的骑马让她的两条腿和腰都疼痛难当。
敕月见她好强也不拆穿她，只说：“前面就有个小镇了，到了镇上，我们找个客栈好好地休息休息。等会儿我去和巴老大说一声，我们要在这镇上停留两天。”
他口中的巴老大便是这队商队的领队，是个从五域十四邦中的瑞国而来的商人。五十来岁年纪，最大的特点是长着一脸又浓又密的络腮胡。说话的声音极是宏量，只要他一声高呼，但是跟在队伍最后一名的队员都能清晰地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们三人中敕月显然扮为一个冷月国商人，他的一双蓝目根本无法让他扮作其他国家的人。而白羽和万小山则扮作他的随丛，跟着他一起南下卖香料。他们的随身行礼中好几个箱子都是装着各式各样的香料，再加上他们的装扮服饰，还真像是个从西域来的商户。
“月公子！”白羽对敕月说，为了掩饰各自的身份，敕月让他们叫他“月公子”，而白羽叫“阿羽”，万小山则叫“阿山”，“能帮我再问问巴老大，我们还要多久能到玉京？”
敕月朝她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这一路上她至少问了三四遍了。“阿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急，再过两天就到了！”
“对不起，我归心似箭！”
“归心似箭我明白，可是我问你，你打算如何与你父亲联系上？”
白羽低着头沉思片刻，很肯定地说：“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到时你就知道了！”
这小妮子还来卖关子，敕月不由地苦笑。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月公子。”
“什么？”
“你为何要见我爹爹？”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想意思问，直到今天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敕月哈哈笑了一下，说：“我很仰慕你爹爹，真的！”
“请恕白羽大胆，月公子是龙玉国的驸马，见我爹爹是不是不合适？我且不论你是否真心想当这个驸马，就算你不是，你的身份也摆在那儿的。而即使抛开这个身份，你也是龙玉的盟国——冷月国的太子。此刻我紫英与龙玉交战，冷月又打算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你觉得我会站在赫连夜的一边对付你爹爹吗？”
白羽想了想说：“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和你才是盟友！”
看来他果然是想和紫英联手对付赫连夜！
白羽说不出是喜还是忧，这场战争对她来说结果如何都是伤！
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一个叫白石镇的地方。这里原本也是紫英的国土，而如今却是沦为龙玉人的领地。因为离玉京很近，这里多少也受了点战争的影响，整个镇显得很是萧条冷清。
入镇的时候，驻守在这里的龙玉官兵对他们一阵盘问搜查，所幸的是巴老大和敕月都早有准备，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事端。
敕月很快找了一家当地最大的客栈入住。虽然前途未卜，但是无论明天会怎么样，今晚都得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白羽这么想着。
夜晚子夜时分，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白羽突然听到有人敲她的门。她吓得赶紧将枕头底下的西域短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是谁？”
“是我，万小山！”
师兄？她有些惊讶地下床替他开了门。“师兄，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嗯，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说一下。”
白羽见万小山神色凝重，心想定是重要之事，于是便将他请进了屋。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正在打火点灯，却被万小山阻止了。
“别点火！我们就这么聊！”
“啥？就这么黑灯瞎火地聊？”
“是的。除非你想别人知道你还没有睡！”
万小山说得这么神秘，她自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收起火折子，摸着黑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
“师兄，究竟是什么事？”
“是关于月公子的。今日我听他说他想见你爹爹。”
“是的，他说冷月会是我们的盟友。”
“可是你相信他吗？”
白羽一愣，一时答不上来。凭心而论，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敕月，所以才会留个心眼不将联络父亲的方法告诉他。但是要说敕月会和死对手赫连夜握手言和，这可能性也很低。
“师兄你是怀疑他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月公子这个人不简单！你看他在冰城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常人哪里受得了。他一边说要见赵将军想和紫英联盟，共同对付赫连夜，但他一边又娶了龙玉的公主，以完成冷月与龙玉的联姻。这个人的心思你根本无法琢磨。”
“嗯，师兄说得对！但师兄你既然觉得他未必是个可靠的人，又是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了呢？”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万小山的死穴，他竟缄默不言。良久，白羽见他不肯说，又说：“师兄要是不想就不说好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白羽一呆，只听万小山说：“我之所以决定投奔他，就是为了杀赫连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