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莫有容先从咖啡厅离开,中途她给米娜打了电话,可那边一直提醒说“你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她联系不上米娜。
莫有容实在不放心林千机,她想先看看他到底醉成了什么样子。左右他朋友说通知了米娜,如果米娜到时候没有来,她再联系她也来得及。
香榭丽舍大酒店离她和米娜待的咖啡厅很近,估计米娜来这也就十分钟的事。
直梯缓缓上升,顶端电子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以平均三秒变动一次的速度增加着。莫有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某种说不明白的不好预感慢慢扩大发酵,包围住她,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不会的,莫有容对自己说。她在心底打趣,这所酒店离S市会堂很近,安保措施非常好,她刚才路过一楼还看到液晶显示器上有每个楼层的监控器画面,不会有强抢民女这种事发生,她根本没理由担心。
半分钟,直梯到达十三层,莫有容走出直梯。在墙柱上标志的指引下,她顺着左拐,直走,香榭丽舍里每一个房间都很大,莫有容隔着一段距离,已经看到金黄色“106”这几个数字。
房间门并没有关严,莫有容心底的疑虑与不安越来越大,她走近房门,缝隙里仿佛传来女人的声音。
林千机见的朋友是个女人?不跟她明说,难不成是害怕她吃醋?莫有容还没想明白这两个问题,身体不由自主做出了反应,一把推开106房间的大门。
她呆呆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忘了往里面走。
房间里的声音确实来自女人,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的娇喘,里面还夹杂着“不要”“你女朋友要来了”“放手呀,别动那里”“别闹”这类暧昧不清的言辞以及女子“格格”的笑声,莫有容脸色瞬间煞白。
她沉默着,回过头先关上了门。
不管怎样……不管怎样……林千机是公众人物,是今夜刚获得华表奖奖项的演艺界新星,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能传出去。
瞧,她多可悲。已经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林千机着想。莫有容悲哀一笑,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也像是在嘲笑她,幽冷的寒光一闪一闪,真是讽刺。
她总该亲自面对,看到真相,也好死心,不是吗?
莫有容几乎是用挪得,十分艰难的一步步往屋里走着。
眼神扫过隔帘,入目场景触目惊心,是莫有容不愿承认却又预料到的——年轻男子蜜色脊背正对着自己,后背上一两道粉红色唇印和疑似吻痕的痕迹,女子躺在另一侧,半个身子依偎在男子怀里,娇娇弱弱的叫喊声正是出自她口中。
两人躺在酒店纯白色被子里,莫有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一鼓作气绕过挡板,可真快要走到床边时,她却止住步伐,不敢再前进一步。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女子仰起头,那角度刚好足以莫有容看清她的脸,宁谣。
还有一直没有动静的男子,莫有容不愿意却也必须要承认,那具白色棉被下的年轻躯体,确实属于林千机。
看到莫有容突然出现在屋子里,宁谣看上去十分诧异,但表现得很冷静,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句话,宁谣说:“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穿一下衣服。”
语罢,她还十分温柔的对莫有容笑了一下,唇边弧度恰到好处的歉意。
她能说不吗?莫有容的表情似乎只剩苦笑,她控制住没有哭出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还能指望她摆出什么好看的的脸色?
隔了一堵墙,莫有容身心俱疲靠在墙上,里面窸窣的穿衣声快要刮伤她的耳膜。她呆呆的想,她为什么要继续待在这间令人作呕的房间里?脑海空洞一片,又似乎晕晕的,怎么也想不出个答案,莫有容摇摇晃晃站直,朝门口走去。
没必要真等到宁谣整理好衣物再出来赶走她,那可就真的一点自尊都没有了,不是吗?
莫有容打开房间门,正对上米娜焦急又自责的双眼。眼里带了泪,透湿的眸子水洗过分外明亮。莫有容甚至恶意揣测起米娜,她是不是知道这一切,但却故意瞒着自己。
莫有容纯黑色瞳孔里审视意味再明显不过,在她的注视下,米娜发现,她连解释都做不到,她的确是知道林千机来见宁谣的。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米娜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含糊不清,更像是小动物的呜咽。
其实,哪还用问呢?大家都是成年人,醉酒,宾馆,一男一女,还有莫有容难看无比,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神态,米娜哪怕是用猜的,也能猜出究竟莫有容看到了什么。
莫有容脸色煞白,重大打击下,她做出了二十多年来最恶毒的言行——讽刺一笑,伸出手臂示意米娜进屋,“你可以自己去看,恕不奉陪。”
米娜强行拉住莫有容,双眼通红,声音颤抖,“有容,这件事别有隐情也说不定……”
莫有容挣开米娜,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米娜,眼里浓重的悲伤和沉郁压得米娜几乎喘不过气。在这样的目光下,米娜再没理由抓着她不放,她不自觉松开手,莫有容头也不回,离开了。
米娜怔怔望着莫有容的背影,宛若疯了一般闯进屋子,她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宁谣,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给了宁谣一巴掌。清脆响声充斥整个屋子,宁谣捂着脸,也不说话,只是慢慢笑了。
这古怪的笑容让米娜确定,这个疯女人绝对是故意让她们看到这一切的。精神不正常的女人,跟她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米娜目光转向床上的人。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林千机不可能一点都听不见。可他就是动也不动,睫毛垂下,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米娜终于察觉出不对劲,锐利目光直视宁谣眼底,“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不要紧,”脸上红肿的五指印很明显,可宁谣不甚在意,轻描淡写补充道:“要紧的是,莫有容相信了,不是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