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
她最在意,最信任的人不相信她,反而是她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人,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给她信任。
这几年,她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宇文拓,此刻司徒颜不禁在想,她是不是忽略了很多其他很重要的东西?
战王府。
雨不停在下,没有任何变小的趋势。
宇文拓一直陪着林萱儿,容嬷嬷悄悄让人在府里寻找司徒颜,结果找了半天都没人,后来还是一个厨房的小丫鬟无意间看到司徒颜朝着王府的大门跑去了。
容嬷嬷急坏了,这么大雨的天,司徒颜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顾不得其他,忙去找宇文拓,但宇文拓就是铁了心谁也不见,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带着人出去找司徒颜。
锦在暗处,用腹语将司徒颜的事情告诉了宇文拓,宇文拓倏然站起身朝外跑去,
留下的林萱儿,惊愕的看着他的背影。
王府的人找了一条又一条街,甚至是王府和客栈都打听过了,全都没有司徒颜的消息。
宇文拓找到容嬷嬷,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府里每个地方都找过了么?”
“是,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老奴还亲自带人去找了郡主平常最爱藏的地方,但是都没有她的踪影。有个小丫鬟看到郡主朝着大门跑去,老奴才想到,她可能是离开王府了。”
宇文拓低咒一声,吩咐人继续寻找,他自己朝着另一边跑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府里的所有人都出动了,就连锦都找不到司徒颜的下落。
这件事很快传到卧床休息的林萱儿耳中,她嫣然一笑:“司徒颜啊司徒颜,现在就算本王妃什么都不做,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了。哼,什么万千宠爱的郡主,到头来还不是谁都不相信她!”
“小姐,那你不要报仇了吗?”
“还报什么?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就是最爱的人不信任自己,我就是要让司徒颜饱受这种痛苦,让她看着我和王爷相亲相爱,这种无声的痛才是最解恨的!”
林萱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毒,“你们都盯着点儿,也派人出去打听,如果有司徒颜的消息立刻告诉我。既然她自己选择离开,那本王妃就大发慈悲的助她这次!”
“是。”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结束。
可是却没人知道司徒颜的下落,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中。
“主子,属下刚刚打探到,有个和郡主相似的小女孩儿在一家客栈外淋雨,后来被一辆马车带走了。”
“什么马车?!”几乎不用想,宇文拓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他的颜颜。
“属下还在追查,不过据那个酒馆老板回忆,马车不像是一般人家用的,而且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子也有一股贵气,属下想,会不会是被哪位皇子带进宫……”
“宫里?”宇文拓这才想到什么,这里都快被他翻过来了,就只有宫里没有找过,可是如果有人带她进宫,为什么不通知自己?
宇文拓沉思片刻,吩咐锦继续寻找,他单独用轻功进了宫。
司徒颜整晚都睡得不踏实,直到天亮才睡过去。
宇文纤尘要去上朝,宇文烈还没睡醒,所以照顾司徒颜的事情就落在蓝儿身上了。
“劳烦你了。”
“不用。”
蓝儿冷淡的转身走进房间,将门关上,宇文纤尘已经习惯她的性格,倒也没觉得什么,换了衣服便去上朝了。
谁知道刚出宫门,就见宇文拓从远处驾驭轻功而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就在原地等着他。
“大哥,是不是你把颜颜接进宫来了?”
宇文纤尘点头:“是我和小烈一起带进宫的。”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宇文拓的眼睛充满阴鹜,一副恨不得掐死宇文纤尘的样子。
宇文纤尘不慌不忙,“是颜儿求我不要去找你的,她第一次求我,你说我怎么忍心不答应她?”
看着宇文拓刹变的脸色,宇文纤尘轻叹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看的出来,颜儿她是真的很伤心,而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宇文拓心头一紧,宇文纤尘的脸色凝重,他下意识的不想知道这件事是什么,但是又不能不知道。
“你说吧。”
“昨天,我亲耳听到颜儿说同意嫁给小烈,因为这个,小烈昨晚兴奋的一夜没睡……听说,安贵妃娘娘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
“颜儿的样子不是在说笑,如果我估计不错,今天安贵妃定会来我这里找颜儿。”
安贵妃虽然深居简出,但她依然望子成龙,只可惜宇文烈还太小,只顾着玩,根本就不去搭理他母妃的心思。
“拓,老实说,我有种预感,安贵妃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他认真的看着宇文拓,宇文拓攥着拳,阴沉着脸:“不会的!”我不会让她嫁给宇文烈,不会嫁给任何人!
“呵!为什么不会?安贵妃娘娘一直希望小烈可以有点出息,如果颜儿真的嫁给小烈了,那就等于是你站在小烈这边了。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能不出手吗?眼睁睁的看着颜儿受伤害吗?”
宇文拓沉默,眉宇越皱越紧。
“你不会!所以,如果我是安贵妃,我也会同意让小烈和颜儿成亲。”
司徒颜刚刚睡醒,蓝儿正在给她喂药,宇文拓就满脸冰冷的冲进来,看到蓝儿时,他愣了一下,“大嫂,臣弟想跟颜颜说几句话。”
蓝儿面色淡淡:“她在吃药。”
宇文拓没办法,只能等着司徒颜吃完药,蓝儿放下碗离开,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她需要休息,你不要太长时间。”
“嗯。”
司徒颜坐在床上,漠然的看着他:“找我有事?”
宇文拓边走过去,边沉声开口:“你失踪一夜,知不知道会有人担心你,你还不让大哥来通知我,颜颜,你……”
“我不懂事?呵呵!”司徒颜嗤笑一声,小脸冷冰冰的:“敢问战王,你说的有人会担心我是谁?是你?还是容嬷嬷?还是那个温柔贤惠的战王妃?很抱歉,我不觉得你们会担心我,所以我就没让太子哥哥去通知你,没有这个必要不是吗?”
这样的司徒颜,让宇文拓想到了两年前的她。
同样的神情,眼中都是冷漠,全然没有以往的依赖和笑意,像是一块儿怎么融都不融化不了的冰。
“颜颜,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痛心。
“为什么?还不是你宠的啊。”司徒颜理所当然的笑看着他。
宇文拓哑口无言,紧绷着下颚,双拳攥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司徒颜见状,俏皮一笑:“怎么?后悔了是吗?后悔不该这么宠着我,这么让我为所欲为,那你是不是更后悔在两年前让我留下来?”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宇文拓只觉得心口翻腾的怒气让他想杀人。
“战王爷,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不会再麻烦你了,以后你不用再宠着我,也不用再包容我的任性,可以好好的跟你的王妃双宿双息了。”
“够了!司徒颜,你非要惹我么!”
“宇文拓,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司徒颜也朝着他大吼,“虽然这几年是你养着我,宠着我,但不代表我就是你的玩具,挥之则来呼之则去!我已经相信了你一次,不会再相信你第二次了!宇文拓,你记住!这次是我司徒颜不要你了!”
她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可是现在他却不信任她。
宇文拓身形一震,努力遏制住胸口的血气,冷冷道:“司徒颜,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说完,他飞快的闪到司徒颜面前,点住她的穴道,然后将她扛在肩上,离开了东宫。
容嬷嬷在司徒颜的房间里急的团团转,也不知道王爷去哪里了,问锦,锦也不说。真是急死她了。
骤然,只听砰的声响从外面传来。
容嬷嬷吓了一跳,她赶紧回头去看,居然是王爷那样扛着小郡主就这么直接进了屋。
“你们都出去!”
宇文拓面无表情的开口。
容嬷嬷已经猜想到宇文拓或许能将司徒颜找回来,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粗鲁……
“王爷,你先把郡主放下来吧,这样很难受的。”说完,她便轻叹口气走了出去,而锦早就消失不见了。
司徒颜被他扛了一路,他都是轻功回来的,来回在空中穿梭,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一感觉到宇文拓松了手,她就立刻跳下来,弯下腰干呕。
“颜颜,你……”
宇文拓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欲言又止。给她倒了杯水却被她拂开了。
直到她感觉舒服了一点,才直起身子,深深吸口气,冷漠的看着宇文拓:“现在你满意了?不愧是战王,就这么从太子哥哥的东宫里带我出来,竟然没有惊动一个侍卫。”
她眼带嘲讽的看着他,话中带刺。
经过这一路,宇文拓的怒气早已消下去不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她要嫁人的消息时,竟然这么排斥。竟然会不顾一切的带走她,他在干什么?
宇文烈是个很单纯的孩子,而且一直都对司徒颜特别好,这点从平时的相处中就能看出来,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嫁给这个可爱的弟弟呢?
“颜颜,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放下身段,放低口吻,认真的凝视着她。
司徒颜跳到椅子上坐下,“好,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如果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不值得信任的话,那她就算再舍不得也会舍得。郡主就又怎么样?她倒是宁愿回到破庙里,和爷爷小胖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