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心拿起移动电话,走到窗台。
“凌心……少轩去了吧?”莫景然的时间也拿捏的很好,他知道现在顾少轩应该离开苏凌心的房间,所以才打电话过来。
“你早就知道了?”苏凌心将一条探出来的长长枝条摆弄到罗马柱上,反问。
“是……”莫景然沉吟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凌心,你一直想知道你父亲的遗嘱,而我始终不肯说……”
“你准备现在告诉我?”苏凌心听到莫景然吞吞吐吐的话,接口问道。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而是那份遗嘱的真假没有人能知道,我不想让一份无法确定真实性的遗嘱内容,打乱了你的人生。”莫景然叹了口气,说道。
“你觉得会吗?”苏凌心的唇边浮起了一丝笑容,像是手边绽开的蔷薇花,带着纯洁的香味。
“也许现在不会……可是……”莫景然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九点多的阳光已带着夏日热烈的温度铺洒在地上,树叶边有一轮轮晕染开的光圈,微微刺着人的眼睛,“那不止和你有关,还和少轩有关……和你们的未来有关。”
“我看到了。”
苏凌心平静清淡的声音从话机那边传到莫景然的耳朵。
莫景然只觉得被绿叶挡住的阳光晃了晃,将他的眼睛闪花。
“你看到了?”莫景然只觉得嗓子干涸,天气一下变得闷热无比。
“我爸爸的遗嘱。”苏凌心坐到露台上的吊椅上,舒舒服服的晒着阳光,漫不经心的晃着,就像是小时候。
这是苏睿亲手给她做的吊椅,像个大大的蛋壳,里面铺着柔软的垫,窝在里面的感觉就像是冬天窝在被窝里。
“你怎么知道放在哪里?”莫景然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尤其在她这次回归之后。
“爸爸对我说过。”苏凌心笑了起来,她的爸爸,早就预料到今天,“景然哥哥,不用怀疑那份遗嘱的真实性,既然我能找到,那就说明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莫景然一向冷静的脑袋也成了一团浆糊。
“为什么不可能?”苏凌心反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景然自小与苏睿长大,虽然知道苏睿向来高瞻远瞩,行事缜密,可现在也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份遗嘱他按照苏睿的嘱咐,存封好放入苏凌心母亲墓碑下的石板铜盒内——那是苏睿在蔷薇夫人去世后亲手做的一个小机关,是为了不想把一些信物放入墓中,日后再也无法看到,所以苏睿在墓碑下做了一个隐秘的装置,里面放着当初他们互相写过的诗信和日记,还有录下来的影像。
但是这个墓碑下的装置,苏凌心并不知道。
连莫景然也只是看过遗嘱后才知道。
就是搬空蔷薇庄园的顾少轩也没有发现苏睿的小秘密,直到看到遗嘱之后。
“妈妈去世之后,他对我说过,一切都不会消失。”苏凌心当时不懂爸爸的那些话,直到离开后才豁然领悟。
苏睿曾对她说,无论以后会怎样,妈妈和他都会守在她的身边,不会离开。
苏睿去世后,她每天都会去墓碑边守着,却从没参悟父亲留下的那些话。
他们用日记的方式,一点一滴的记录着这个家的成长,没有商业,没有利益,只有给对方的满溢的爱。
还有那段被尘封起来的往事。
“凌心,我一直隐瞒着你,不想告诉你这些事,只因为……那一代的恩恩怨怨,已经结束了。”
“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都死了,你是这个意思吗?”苏凌心的语气平和,可说的话却锋利无比,残忍划开血淋淋的现实。
“……是。”莫景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很难定义这种表情,似乎是……向往和渴望,交织着落寞萧瑟。
他渴望那种时候,苏睿一身血衣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种触目惊心的鲜血,昭示着真正属于苏睿时代的开始。
自此,那条街少了一个少年游侠般的人物,而商界,多了个纵横捭阖,所向无敌的苏睿。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苏睿留下的帝天,也变成了耄耋老人,即将死去。
“你会回来吃饭吧?”那边只吐出一个字,可苏凌心却听到了草木凋零的暮霭之气,她不再说下去。
“我马上就回来。”莫景然这次的回答和给妻子的回答不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