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会及乌，恨屋其实更会及乌，所以理论上林敬言应该喜欢不起来苏菀为别的男人生下来的乔乔才对。
但奇怪的是，从第一次碰面起，他就不讨厌这个小姑娘。
或许是人年纪到了，想要个孩子吧。
更或者是这孩子跟她妈长得太像，都让人忘记他那个讨人厌的爹了。
所以林敬言蹲在那里，很认真的说，"真的，你想要什么，我能买得到的话，都会买给你。"
"那买不到呢？"乔乔眼珠子转啊转，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买不到的话，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林敬言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复道。
"那我不要了。"乔乔忽然改口。
"为什么？"这回连苏菀都好奇了，按着乔乔的个性的话，应该狠敲林敬言一笔才对。
"因为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算不上珍贵。"乔乔一副天真的说道，"不珍贵的东西要到手上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叔叔我们不如做个约定，把这个条件记下来吧，以后我想到我要什么礼物了，你再送我好不好。"
林敬言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个敢跟他如此提条件的人，林敬言想了想之后，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约定，于是点了点头，痛快的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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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用去买礼物，所以林敬言带着苏菀跟乔乔出来之后，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去了他订好的餐厅里。
"之前你给我打的电话我没有收到，原本是想给你回个电话的，但是想想又觉得那样太没有诚意了，还不如直接来找你当面道歉。"林敬言一边开车，一边跟苏菀解释着自己忽然出现的原因，末了加了一句，"你不会生气吧？"
"老实说，有点意外，但是也挺惊喜的。"苏菀看着他眼睛下的黑眼圈，虽然刻意掩饰，但却仍然看得出来熬夜的痕迹。她想了想，然后试探的问道，"那天你忽然离开，然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是出了什么重要的问题吗？"
"是出了一些小问题，不过不是很重要。"林敬言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无意识的敲了敲，但脸上却是很不在意的说道。
苏菀看着他的样子，如果她不是很熟悉的话，几乎都要被他的话给骗过去了。
林敬言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因为没有接电话而内疚，于是干脆就真人出来营造"惊喜"的道歉，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问题解决了吗？"苏菀又一脸"担忧"的问。
"还没有，大约有些难，不过不要紧。"林敬言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看着她，"你很关心吗？"
"你的事情，我向来都挺关心，"苏菀四两拨千斤的回了一句，还想要继续去试探时，坐在旁边的乔乔插了话，"叔叔，来，按手印。"
"她还会写字？"林敬言有些惊讶，乔乔这会儿也才上幼儿园大班，一般的小孩子连着拼音都不认识，她还会写字也太超前了吧。
"伊恩教的，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反正虽然很少，但是她的确会写一些简单的字。"苏菀一看乔乔递过来的小笔记本就笑了，"大多数是拼音，不过我觉得比英文还难认。"
林敬言接过来一看，也忍俊不禁的笑了。他签过的合同汗牛充栋，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合约，除了得的了之外，百分之八十都是拼音，其中比划最复杂的大约就是"乔乔"自己的名字了。
林敬言看了一遍，原来上车之后，在他跟苏菀闲聊时，她就已经把两人刚才的约定写了下来，现在要林敬言按手印了。
拿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装在包里的儿童玩具印泥，林敬言很痛快的按了手印，完了还飞龙舞凤的签了自己的名字，并且任着乔乔在违约金上划了一长串的零。
"你女儿看来是前科累累嘛。"林敬言翻了翻乔乔的小笔记本，这才发现她的本子上写满了跟小朋友的各种约定，按着上面画的符号，不是棒棒糖就是巧克力。
"我都不知道她在幼儿园竟然做了这些..."苏菀看着乔乔的小黑帐，也是哭笑不得。感慨完了之后，却是又还给眼巴巴的看着她的乔乔，然胡感慨的说道，"大约是以前我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她被我抱在怀里看我做的多了，于是也喜欢做什么事都找人写合约签字吧。"
连印泥都随身带，这也真是够了。
"你们..."林敬言看着苏菀，犹豫了一会儿才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你们当初是怎么样的？"
苏菀的那七年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查都无从查起，他好奇的要死，却也一直没有敢问。
"她小时我们娘俩过的很穷，"苏菀看着正在整理自己小书包的乔乔，嘴角的笑容里充满了骄傲，"她还没懂事之前，就知道钱是什么，于是刚懂事就会说，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钱养活妈妈，妈妈就再也不用看着面包店的三明治算我们能买那种的。"
"后来呢？"林敬言没想到苏菀出过竟然过的这么艰难，跟他料想的纸醉金迷有着天壤之别。
"后来还好她妈妈不算太笨，在她赚钱养活她妈妈之前，她妈妈已经赚到了可以很好的把她养大的钱。"苏菀摸了摸乔乔的头，告诉林敬言，"我在那里开了一家店，自己做时装定制，慢慢的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收入。虽然不是很多，但够我们母女生活却是绰绰有余了。"
"我不知道你们曾经过的那么不好。"林敬言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林卿枫对你不好吗？"
"不是那回事，我没钱并不是他断绝我的经济来源或者其他。他没有不给我钱，实际上那时候他一直想资助我，是我拒绝了。"苏菀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如果他真的是我丈夫，我或许很乐意花他的钱，但他只是个帮助我的好心人，所以我能够生活就够了，没有道理占人家太多的便宜，甚至让人家帮我养我的女儿。"
"你不会的。"林敬言忽然开口，说的没头没脑。
"呃？"苏菀有些不解他这个不会为何意。
"就算是你的丈夫，你也未必会花别人的钱。"林敬言说着说着，语气不由得就温柔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你不是也不肯用我的钱？你就是太独立，一刻都不肯依靠别人。"
"哪有，我其实也很依靠啊，只是有些不和时宜的傻气而已。"苏菀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交握着放在膝前，"我这样其实也很让人讨厌，对不对？"
没有比不会撒娇的女人更不可爱的女人了。
"不是，你很好，让人讨厌的是我。"林敬言摇了摇头，然后靠在那里低声感叹道，"我真傻，我那个时候，怎么会以为你会因为钱嫁给别人。你怎么都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人在偏执之下总会有很多错误的观点，而当你恢复理智去看那些观点时，会发现自己当初竟然是那么的蠢。
他的不信任肯定让她伤透了心。
"人都有犯蠢的时候。"苏菀不可能说自己不在乎，于是也只能这么安慰他。
"那我这么蠢，你还要我吗？"林敬言忽然抬起了头，两眼灼灼的看着她，低声问道。
苏菀没想到他会忽然提及这个问题，一抬起头撞进那他的眼里，只觉得被那股浓烈的感情重重的包围着，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凑过头去，跟他的头越挨越近，越挨越近...
"你们要接吻吗！"一个很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菀跟林敬言被吓了一条，条件反射的坐直了身子，这才意识到罪魁祸首是乔乔。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坐在苏菀旁边，努力的够出了大半个身子的瞅着他们，眼睛里闪耀着一种名为"好奇"的光芒。
"..."
苏菀彻底黑线了，抓着女儿往后面一塞，直接把她用安全带固定起来，"苏乔乔，以后不许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只能看我审核过的动画片。"
"我才不要看那些蠢死了的绵羊们呢，灰太狼怎么可能抓不住它们，还有平板锅打了那么多次肯定会脑震荡的。"乔乔乖乖的坐在那里不动了，但嘴巴却没有停止，"好啦好啦，大不了我当做没看到，妈妈你要接吻就大大方方的接嘛，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苏菀看着眨巴眨巴眼做委屈状的女儿，真的有揍人的冲动。幸好林敬言拉住了她，"小孩子有好奇心是正常的，你别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就是就是。"乔乔一听着林敬言这么说，立刻拼命的点点头，转换成可怜模式，"妈妈你不爱我了吗？我听说被家暴长大的小孩子会有惨淡的人生的。你真要对我家暴了吗？呜呜呜，乔乔这可怜..."
看着在一咏三叹的小鬼头，这下连林敬言都觉得带着这么个聪慧异常却又机灵过头的小家伙一起出来吃饭，实在不是个好主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