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妍儿没听明白宋椹的意思。
宋椹把速写纸放下，“我是说，这张速写不是写的实物，而是一张照片，原物是一张照片。”
速写的太过平面化，他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也只是刚刚才看出来。
这张速写里面没有阴影，而速写最重要的突出人物的立体性就是阴影。
姜妍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明白了宋椹话里表面的意思，却不懂他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
如果是一张照片那代表着什么呢？
谁又会给她寄这种东西？她都不知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画的原物是照片？”
姜妍儿指着那张速写问道。
宋椹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以前画过漫画。”
虽然是用软件画，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最开始的基本功都是从素描开始的。
可是，“你觉得这张速写是谁寄的？换句话说，上面的人你眼熟吗？”
姜妍儿目光垂落在矮几上。
摇了摇头：“上面的人根本就没画清晰，认不出来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寄的，上一次那块玉不就是匿名寄过来的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寄出来的？”
宋椹沉吟了一会儿。
却忽的不再谈这事，拍了拍姜妍儿的后脑勺：“刚刚哭的那么起劲，现在怎么就不嚷嚷了？”
姜妍儿顿时羞涩起来：“别说了，我也没有哭，刚刚就是情绪变化有些激烈。”
“行了，”
宋椹拍了一下姜妍儿的后脑勺，站了起来，“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没处理，今天晚上下班我过来接你。”
一听他说要走，姜妍儿手一伸就抓住了宋椹的袖口：“这么快就走了啊，你才过来没一会儿呢？”
宋椹的目光带着些温度落在姜妍儿脸上，伸手刮了刮她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舍不得啊？”
“好了，你快走吧。”
姜妍儿松开他，低垂着眼睑。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她哪里是舍不得，就是宋椹才来就要离开，她有些不适应。
宋椹揉了揉她长长了些的短发：“嗯，一个人别胡思乱想知道吗？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姜妍儿听话的点了点头。
宋椹转眼出了门，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视线有些冷冽的落在手机上的画面上。
顿了几秒，他背靠在车头上，拨通了一个电话，眼神里透着姜妍儿从没有见过的阴冷。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石氏集团了？”
上次姜妍儿出事后，宋椹把手里掌握的石家的把柄全部都曝光了出来，重击石家信誉和声誉。
通过政府施压等手段，让石氏集团几乎崩溃，在石氏集团股票低至谷底的时候。
又大量收购股票，以原来五十比一的价格，现在，石家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完全的享有一票否决权。
换句简单点的话说，石家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上。
他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了，石家居然还有心思去搞花样出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忽的老了十岁，可却难得的平静。
“宋椹，现在是不是除了什么事儿，你都要把屎帽子扣在我们石家的头上？自己得罪过谁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反正石家现在也形同虚设，你想怎么都好！”
电话陡的被挂断，宋椹收好了手机坐回驾驶座。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张素描纸，不是石家寄过来的，很有可能上一次的那块祖母绿也不是石家寄过来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所针对的，中心好像是姜妍儿，到底包裹着什么秘密？
他忽的想起来之前姜妍儿说的那句，她是和他在一起了，所以才体会到了这么多的困苦，可是我的姜妍儿啊。
你怎么会明白，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你平凡而轻易放过你，它只会让你更加碾在尘土里。
宋椹走后不久，那几个原定的面试的人就过来了。
广告是姜妍儿在学校贴出来的，应招的人也都是学生，不过因为姜妍儿明令说明只招大四以上的广告设计专业的学生。
很大范围的减少了很多的面试者，大四的基本都出去实习了，没出去实习的要么是不想，要么是要考研。
因为工作室刚刚起步，许可又离开了，她需要一两个助理协助她。
来的人比姜妍儿想象的要多。
有十一个人，八个男生三个女生。
姜妍儿按照正常的面试环节先是分发了一份广告公司要求，然后根据他们各自的想象力去创造。
第二个环节开始的时候，又进来了一个面试者，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特斯文的男生。
姜妍儿素来不喜欢迟到的人，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他的面试要求，但脸色也不太好。
虽然面试是按照当下时代所有的面试模式走的，但是还是有一些细微的改动。
带着他们本工作室的风格，比如为他们工作室设计一个商标。经过许可那么一件事。
姜妍儿临时把工作室的名字换成了露尔。
口语面试的时候，她意外的发现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竟然很特别，和其他人差不多大的年纪。
却分外从容，话里话外也透露着自信，表达的观点也让姜妍儿觉得耳目一新。
她不由的对那人有些刮目相看。
等所有一切都结束了，那个人群拥挤的工作室里又变得只剩下姜妍儿一个人，人走茶凉。
好在她并没有在各种胡思乱想，并且她也腾不出来精神胡思乱想。
许是她有这么多年没有拿起过画笔了，这些人画出来的风格走向，竟和她想象中的大为不同，风格大胆又不失新意。
姜妍儿感觉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似乎又慢慢燃烧了起来。
工作室商标最为出色的一张构图，是一副上了色的底色为海水蓝的图。
涌动的海水上面生出一抹金黄，乍一看会认为是太阳，细看才发现是一只鸟，很轻易的就会让人想到鹏程万里这个成语，鸟背上坐着两个人。
姜妍儿想起了自己说工作室名字的由来是说过是两个人的名字融合而来。
落款是孙志谦。姜妍儿记得这就是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个商标构造的格外醒目，又简单易懂不失内涵，灵活多变性。
虽说他给姜妍儿的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可姜妍儿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大学毕业时面试这一阶段。
她心里软了几分，把这个名字以及联系电话在本子上面抄写下来。
接着她又选了一个女生。
一切忙完，她伸懒腰的时候才发现窗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黑了下来，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感叹。
今天一天好像有三天那么长，她过得无比充实，也过得很为难。
不过但人认识到自己力量的时候，往往就不是那么害怕困难了。
姜妍儿从包里面掏出来自己的镜子，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找了新买的手机出来，给那两个被录取的人发送了短信。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渐渐激烈起来，像是那颗一直在跳动的拳头大小的肉。
也感受到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似的。
姜妍儿走在落地窗边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踩着脚下这块坚实的混凝土，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无论怎样，她都要坚持到底，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许可。
她收好了那张干扰了她心情的素描纸，给宋椹打了电话。宋椹刚刚好到公司楼下，姜妍儿也收好东西下了楼。
到了小区，姜妍儿等宋椹去车库停好车，又拉着他去逛菜市场。
今天情绪波动有点大，她在电话里面说的那几句话好像是有些伤人，姜妍儿心里是知道的，所以就格外粘着他。
“阿椹，你今天想吃什么啊？”
宋椹被姜妍儿故意发嗲的声音弄得一阵鸡皮疙瘩，浑身有些僵硬的侧脸看她：“吃你。”
“……这个不行，太荤了，挑点素的吧。”
菜市场这个时间段根本没什么好菜，两人反正闲着，又去了超市买了些食材。
离开超市的时候，姜妍儿从马路内侧绕着宋椹转了一圈。
“干什么呢？”宋椹捏着她的手腕。
姜妍儿忽的抬头，眼角弯弯的看着他，特义正言辞的说：“我在环游我的全世界啊。”
宋椹感觉心里的某一角忽的塌陷了，被一个名字叫做姜妍儿的小姑娘攻城略地的占据了，朝着四肢百骸泛着暖意。
“心情怎么这么好？”
宋椹捏了捏姜妍儿手感依旧很好的脸，一手提着食材，一手拎着姜妍儿，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姜妍儿扭头看他：“有这么明显吗？”
她只是很简单的想让两个人都快乐一点而已，既然有些事一定会来，她希望快快乐乐的去迎接。
宋椹没有再说话，两人牵着手，一个稳重，一个蹦蹦哒哒的往回走。
吃了饭，因为格外累的缘故，姜妍儿洗了澡就早早的上床睡了。
等宋椹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姜妍儿露出来一张小小的脸，小小的身子缩在灰色的床铺里面。
宋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姜妍儿搂进怀里，接着微弱的壁灯一点一点的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又转身关了壁灯，闭上眼睛缓缓睡了。
小姑娘的身子应该还有一周的时间就好利索了，到时候就是该她偿还利息的时候了。
宋椹在心里幽幽的想着，手下捏了姜妍儿的腰几把，不敢太用力。
看得到吃不到，这种痛苦也是没几个人能忍了。
姜妍儿做了一个梦，一个似曾相识的梦。
她不知道是梦到哪个阶段的时候，自己脑海里涌现出熟悉感的。
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梦，姜妍儿想醒过来，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梦里面，她推开了一扇老旧的防盗门，门里面是正在冲着妈妈挥耳光的男人。
目光凶狠，她跑过去抱住妈妈，一个劲儿的哭，让爸爸不要再打妈妈了。
心里却咯噔的一下反应过来，原来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画面一转，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看电视，沙发上坐着那么小小的一团。
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面的汤姆猫和那只永远都吃不到嘴里的老鼠，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
房门忽的被推开，是带着浑身酒气的父亲，姜妍儿感受到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害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