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在一旁把十九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完,穆洛欣也随着失落的十九一样低垂下了眼眸。
经过十九如此详细的叙事,她大概也了解了在他们身上所发生的事了。
在这个没有身份证的古代,像孪生兄弟那样的存在,估计见识过它的人都少之又少……
难怪,禹桓他会被人坑了。
在这边思绪飘摇的她,双目也渐渐因为所想而涣散开来,十九却已经在那里碎碎念道:“唉,现在,离那个李长肆规定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三日了,若是在那之前,我家公子还找不到那个王八蛋,和那批货物来……唉…十九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低头看了那兀自蹲下,颓废的将头埋在腿间的十九一眼,与他相处了甚久的穆洛欣的心里也很难过。
原来,在自己帮助那帮小丫头的期间,他们竟出了这样大的事。
或许就连刚刚的那一句话,也都只是十九用来安慰她们的话语?
明明自己背负着烦恼的事,却还要在那帮子小丫头面前强颜欢笑……
这就已经不是态度的问题了。
看来他们这对主仆,真的是心善如此。
本想说些什么话语,去安慰安慰沮丧至极的十九。
可是,就算不是有无法出声的阻挠,穆洛欣也清楚明白,再怎样鼓励,对这样糟糕的情况,也没有半点作用的。
然而就在她这一瞬的迟疑,深陷无助之中的十九已经缓过劲来。
意识到自己不去那里帮公子的忙,而在这里向着本来心情好好的穆姑娘抱怨,害的她也不开心了,十九的脸上都变得燥热不已了。
眼见方才还在绝望之中的十九,不知道是在想到了什么以后唰地一下便站起了身子,回过身来安慰自己,叫她不要为他们担心,即使是砸锅卖铁,也会把她送回中原……
穆洛欣便觉得羞愧不已,连忙推却了还要去忙的十九的好意。
舒爽的微风,带动柳絮纷飞。
承受不住风的摧残而掉落下的花瓣,在水面溅起了一阵涟漪。
那微不足道的小小波动,却令一池敏感的鱼儿慌张的逃窜。
在这顺风顺水的几日里,暂住在匈奴的李家长子李长肆,过的可谓是舒坦极了。
年近五旬的他挺着一个大大的将军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搂紧身侧美人的腰身,在这春花开的灿烂的后院里,得意的勾着嘴角。
可突然的,一名粗使打扮的小仆闯了进来,霎时打破了这一片舒适的宁静。
一见到生人,李长肆的嘴角便微敛,不悦的瞥了这不动礼数的下人一眼。
可旋即,脸上没了笑容的他却把同样面露不满的美人儿给支退了,缓缓踱步到湖中心的凉亭之中,听着那顺势跟了上来的小仆在自己的耳旁一阵低语。
恍惚间听到什么,李长肆那双不算小的眼睛顿时一亮。
“你是说……”激动的他,转头看向了那位面上挂起了如出一辙的邪笑的仆人。
“这几日里,附近出了一位罕见的绝色美女?”
“是的,老爷。”
听到那小仆人如此回答,心情极好的李长肆蹭地一下站起了身子,大步要迈出长亭外。
可待那点激情在几秒的工夫里被理智打消的尽数散去以后,眯起因常年沉溺于欢爱中而显得耷拉的一对吊眼的他顿下了脚步,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深思之中。
别看他这大半辈子都在这荒芜的匈奴边境度过,却是个实打实的中原人。
匈奴,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地方,它有着神秘不可测的危险,更不缺乏一举盆丰钵满的商机……
当然了,起始至今,他福大命大的李长肆都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但真正令他愤恨的地方,那便是……
便是这里的女子,竟然各个歪瓜裂枣,磕碜的惊人,就连京都城里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不上,举止粗鲁到一种什么地步呢……粗鲁到令他根本连看都没眼去看啊!
而他当时早有预感,机智的从中原顺道带来的那几位肥环燕瘦,饶是再怎样国色天香的,这几年的朝夕幕处下来,看也都看腻了,唉……
随着所思所想,李长肆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他的一双吊眼便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