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现,它带着杀人不见血的天花,差点害得娘娘一尸四命。
这第二次出现,它又想干什么?
“来人,快来人!”
核仁猛的点头,喊声又起,很快,手持利器的皇宫侍卫呼呼一下进入明月宫,个个如临大敌,寒秋上前询问,“核仁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半路上,他就被小和子公公请了来,说要保护明月宫,当时也没细说什么原由,可现在,他倒是真有点凝重了。
“是,是那只猫,它回来了,它又回来了……寒大人,你将它赶走,快赶走!”
核仁白着脸,额上冒着冷汗,她不能不怕,传说中,黑猫总是幽灵的使者,总是地狱的使者,如今它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又出现……她不敢掉以轻心。
寒秋顺着看过去,却是诧异的皱眉,“没有啊,核仁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
雪白的墙头,飞雪飘柔,明亮的宫灯反射着刀剑的寒光,哪里有什么黑猫?
寒秋不由得疑惑,但想想,核仁在宫中多年,也更是不会无中生有的,不由得又重新将目光落向了素白,素白僵着脸,目光呆滞的也跟着点点头,“寒大人,的确是……有只黑猫。”
那只黑猫,她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害怕。
“所有人听令,分散开来,仔细寻找!”
寒秋神色立时凝重,如果只是核仁一人看错,那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有素白,还有小和子之前所说的哭泣的声音……他直觉的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得到命令,宫中侍卫四下散开,仔细寻找。
可明月宫内殿里,竟是半丝声音也无。
外面嚷得这么激烈,就算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这么人的杂乱,也该是让人警觉的。
“核仁素白,外面的事有我,你们马上进去看看!”
夜深人静,寒秋不适合进去察看,可还有两个宫女。
“糟了!”
素白低呼一声,也顾不得其它,提了裙摆就进去,核仁也似是想到了什么,紧跟着踉跄而入,寒秋一双薄唇抿得紧紧。
难道,还会出什么事?
会不会先是以这只黑猫的出现,引开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再对娘娘下手?
“娘娘,娘娘!”
进了内殿,素白直接就扑到了床前,先是颤颤喊着,帐内没有动静,她心一跳,猛的咬紧牙关,慢慢的抬手挑起帐幔。
帐幔中,面色安静的女子,睡得极是安详,匀速的呼吸,轻颤的鼻翼,顿时就让素白一颗心猛的落了地,她腿一软,跌倒在床前,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的泪意,几欲而落,却又生生忍住。
核仁跑得慢些,也同样跑了进来,见状,也跟着心里一松,鼻子忍不住发酸。
娘娘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有人依然的心怀不轨?
这一夜,总归是有惊无险。
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当东方出了晨曦,阳光慢慢露头时,这明月宫的一切,才渐渐的运转而起。
孟诺沉沉的睡了一夜,其间的嘈杂,她也隐隐听了一些,却并不放在心上。
黑猫,天花么?
她冷然一笑,翻身坐起,眼看床头一个,床尾一个,两个乌黑的小脑袋,守在她的身边整整一夜,她冷嗤的眼底,慢慢溢出一抹柔情。
核仁,素白……还有青枝,秀儿。
不管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都是她可信任之人。
“娘娘,小的司礼监蓝诚,为娘娘送定好的新年礼服。”
门口有声音轻轻禀道,孟诺唇角扬起弧度,很快又落,“进来吧!”
蓝诚双手捧着一方精致的木托,木托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司礼监刚刚做好的新年礼服。
看颜色,是她惯穿的天青色。等得送到了跟前,孟诺挑挑眉,示意殿内其它人都下去,核仁素白听得动静,也渐然醒来,一见蓝诚,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天!
这还真是,真是……
胆大!
两人嗓子的这两个字,终是用力的使劲压下,蓝诚站直腰身,笑了起来,“不用那么惊讶,既然入了司礼监,自己的事情,总是要做好的。”
蓝诚笑着……不!是上官城笑着,他在娘娘面前,永远是从前那个上官城。
“先打开看看吧!”
木托盘拿开,双手托着衣服站定在孟诺面前,孟诺难得童心大起的偏了头,一脸笑呵呵的看着他,又看看自己,俏笑着道,“上官大哥,你确定要这样子看着衣衫不整的我,去迎接你的新年礼服么?”
她才刚刚醒来,雪早已凌晨时停了,日头冒了出来,已经老高了---这段时间在明月宫的日子,其实一点也不像冷宫,倒像是在自由自在的放风了。
没有规矩的束缚,没有礼仪的严格要求,她天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你刚刚睡醒不修边幅的样子,我也不是只见过一次了,怕什么?”
那整整半年的逃亡生涯,相处种种,他根本不可能忘,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见她眼神轻恍,脸色微微轻冷,上官城笑一声,又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来,看看吧,如果不喜欢,再拿去重做。”
天青色的裙衣抖开,在窗外照耀而进的阳光下,又似是泛着点点柔光,雪白的玉兰花,一针一线,只在前胸左侧处,绣了傲然一朵,精致,而又不显突兀。
两边袖口,却是雪花的六瓣形,稀稀疏疏又洋洋洒洒,远看,还真像是将外面的雪色,全部都裹了进来。
只一眼,孟诺便喜欢上了这份清雅。
“不过,若是新年礼服,这样太过素雅的话,会不会也不太好?”
核仁纠结着提了一个建议,娘娘大病初愈,必须要容光焕发,力压群芳,就这样一件太过素净的裙衣,喜欢是当真喜欢了,可也真不怎么出彩。
“娘娘要出彩,自然不止是这件衣服而已。”
上官城笑了笑,眸光中带着笑意,微微看向眼前女子,人活一世,本就很累,她却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冷宫深处。
“我另有定好的礼服,要给娘娘看。”
再度笑了一声,他转身出去,核仁皱皱眉,呆呆的道,“娘娘,上官公子什么意思?”
孟诺挑眉,不语。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再不会忍让退步,哪怕就是让她穿着白衣,她也一样可以冠绝天下!
眸间闪过一丝冷,唇角扬起半个弧度,又倏然顿住。
“娘娘。”
宫门开了,素白从殿外急步而进,“娘娘,宸妃娘娘到。”
是自从她失宠之后,宸宫之中的宸妃娘娘,便又再度成为后宫的无冕之王了。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她们后宫女子,哪个依靠的不是男人?
孟诺点点头,唇角的那半个弧度,也随之而落,“请她进来吧!”
厉色退去,温软又起,她身子懒懒往身后美人榻上斜倚而去,素白呆了一呆,核仁却是觉得很是满意,又是激动。
娘娘,终于是不甘平庸了吗?
真好。
“娘娘,宸妃娘娘来,不用去迎一下吗?”
素白垂眸,以前娘娘身居高位,她可以无视任何后宫女子,可现在……娘娘已经被贬为嫔位。
“放心。本宫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宸妃来了,只说本宫身体不适。”顿了顿,又看一眼核仁,“将窗子打开。”
核仁应声去办,转手又将暖暖的毯子搭在娘娘身上,明月宫虽暖,地龙烧得人要出汗,可冷宫毕竟是冷宫,娘娘身体虚弱,自然是需要更加温暖一些的。
原来,是这样啊。
素白看着这主仆二人间的默契,倏然间眼睛一亮,面露喜色的出去了。核仁便弯了膝盖半跪在了娘娘的美人榻边,孟诺阖了眼,慢慢的道,“从前欠下的,本宫是要一点点拿回来了。”
核仁欣慰的低笑,“奴婢能将娘娘归来,是奴婢的福气。”
“放心吧,以后的福气还多着呢。既然本宫的低调与忍让,无论如何也都换不来她们的良心,那本宫又何须再忍?”
眸间闪过一抹寒气,她以为,经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了,可她是天真的错了。
“娘娘,那只黑猫……”
核仁皱眉,低声道,“那只黑猫总让奴婢觉得心惊肉跳。”
每一次的出现,都是那么诡异,每一次的出现,似乎也当真都带着一种死亡的味道。
“黑猫么?”
孟诺顿了顿,轻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世间,想要做一个好人不容易,想要做一个坏人……却是简单的很!
既如此,那么今天,便从这只黑猫开始吧!
指尖握了起来,冷意煞现。
“娘娘您的意思是,您知道这黑猫的主子是谁?”
核仁眨眨眼,一声惊讶的低问,孟诺点点头,不再言语。
她还不去找她,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多日不见,妹妹身子可还好?”
言语间,宸妃已经踏步而来。
娇美的容颜,雪色的狐裘,将她数年如一日的精致与美丽,映衬得越发美艳逼人。
窗外雪落晶莹,阳光盛起,刺眼的光芒,随着窗子里微开的一道缝隙飞射而进。与此同时,冬季的寒风也踏着步子,悄悄溜了进来,一瞬间将这屋里的温暖下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