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刘喜还是答应了小鱼儿的要求。
“我把吸功**教给她, 你们就把邀月的身体交给我。”刘喜看着小鱼儿,眼神冰冷,“我希望你们不会食言。不然的话……”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威胁, 掠过无缺,又掠过我。其中之意, 不言而喻。
“我答应你。”小鱼儿干脆地道,他甚至还多说了一句, “我希望你教给我大姑姑的口诀是真的。不然的话, 你永远都找不到邀月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点狡猾的表情:“因为邀月的身体并不在移花宫,除了我和无缺,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刘喜的神情陡然一沉, 看着小鱼儿的目光多了厌恶和警惕。
“吸功**的口诀是……”刘喜带着我来到外面,把吸功**的口诀传给了我。
得到了吸功**的口诀, 我有点意外, 还有点高兴,看着刘喜并不好看的脸色,说道:“瞧瞧你,早听我的,不就完了?偏偏你不听我的, 非要跟我的两个弟子打交道,吃亏了吧?”
他面上罩了一层寒霜,冷冷地道:“叫你的两个弟子, 不要得意太早!”
说完,他就走入地牢,问小鱼儿:“邀月的身体在哪里?”
“大姑姑,他告诉你的口诀是真的吗?”小鱼儿不理他,而是转动目光,看向随后走进来的我问道。
要想知道口诀是不是真的,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一个习武之人,吸取他的功力,试一试。
我看着小鱼儿的眼睛,忽然有点怀疑他的目的。因为他看起来有点紧张,是那种不容易被察觉出来的,除非特别熟悉他的人才能感觉到的紧张。
就像第一次遇见刘喜时,他被刘喜打伤,用加了料的六壬神骰暗算刘喜的时候,那种藏在表象背后的紧张。
“当然是真的!”刘喜不耐烦地打断他道,“少罗嗦,邀月的身体在哪里?”
小鱼儿扬起了一边眉毛,很痞气地道:“喂,你急什么,先验证你教给我大姑姑的口诀是不是真的!”
“你信不信我把你们三个都杀了?”刘喜猛地抬起手,掌心扣住了一团气劲,神色不善。
他的眼底透出浓烈的杀意,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想把我们三个都杀了。
我刚才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
那就是,小鱼儿从始至终没打算告诉他,邀月的身体在哪里。
因为小鱼儿叫我“试一试口诀”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刘喜、我、他、无缺四个人。
刘喜肯定不会让我试,那就只能从他和无缺的身上下手。
他和无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一旦我吸取了他们当中一个人的功力,就能够抵住刘喜。
不管是我独自逃跑,再率领移花宫来救人,还是直接把人救走,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麻烦。
那么他刚才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大概是他不认为小鱼儿这么狠心,居然会让我吸取他的功力对习武之人来说,武功内力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从一个高手陡然成为一个毫无内力之人,犹如被斩断了双手双脚,比废人还不如。
事实上,就连我也没想到,小鱼儿会有这样狠的心。
“你要杀我们吗?”小鱼儿仰起头,吹了吹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缕碎发,痞气地笑起来:“恐怕你不能。”
说到这里,他大声叫道:“出来吧,燕伯伯!”
燕伯伯?!
我不禁睁大眼睛,往周围看去。
燕南天在这里?
刘喜也愣了一下,随即浑身戒备起来。
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从上空降落。
他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腮边生着许多一看就有些日子没打理的胡须,看起来洒脱不羁。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一把重剑,浑身散发出叫人不敢小觑的凛冽之气。
“燕南天?!”刘喜沉声叫道,隐隐带着惊怒,“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燕南天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说道:“我来了有一会儿了。”
然后他和刘喜就打了起来。
我还没有从燕南天那句“我来了有一会儿了”中回神。
想了想,我走到小鱼儿和无缺的面前:“你们两个故意被刘喜抓住的?”
我就说,他们两个机灵百变,又很有谋算,怎么如此冲动就跟刘喜干起来,还被抓住了?原来找了燕南天做后援!
“我们也不想的。”小鱼儿嘻嘻一笑,“谁叫大姑姑你这么没用呢?这么久了,身子都搭进去了,还是没得到吸功**。”
说到“身子都搭进去了”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点沉,随即又像水光一样划过去了,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大姑姑,趁着他们在打斗,你试一试吸功**吧。”这时,无缺开口说道。
他的神情不像小鱼儿那样吊儿郎当,而是十分郑重,看着我说道:“我们知道,你不肯回移花宫,是因为你觉得武功没有我们好,不自由。现在你有了吸功**,把我们两个的武功都吸走,就会成为江湖中的第一高手,谁也不能束缚你。”
他的口吻恳切极了,叫人觉得辜负他的好意简直是不识好歹。
我挑了挑眉头,虽然有些心动,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在移花宫的时候,我就说过,希望不要再联系。”
他们做这种事,看起来全是为我好,我接受这一切才是最好的。但是对我而言,却并不是这样。
我并不觉得,给予就是吃亏,接受就是占便宜。
我更不觉得,会有不要回报的付出。
他们两个从小就很机灵,是极其聪明的孩子,更是从小就被我和屠娇娇她们教育,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所以,他们给予的越多,想要的回报就越多。
“大姑姑,我们只想要你好好的。”无缺诚恳地看着我道。
他的眼神是那样诚恳,叫人不自觉地想要相信他。
可是我看着他被鲜红、暗红等血渍遍布的白衣,再看他苍白憔悴的精致脸庞……微退半步。
“我会好好的。”我对他们说道。
目光在他们两个的脸上划过,而后趁着刘喜和燕南天交手的间隙,冲出了牢房。
“大姑姑!”两个声音在我身后叫道。
我运起轻功,很快冲出地牢,把一切声响都摒于身后。
我离开了小十三的府邸。
一个人跑出很远,才来到一座酒楼,叫了坛酒,借酒浇愁。
我想起燕南天看我的那个眼神。
他知道了我就是邀月。
不仅小鱼儿和无缺知道了我就是邀月,就连燕南天也知道了。
我本来想换个身体,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故人不放过我。
我一口鸡腿,一口酒,最终下了狠心。
我要移魂到皇上的身上!
小鱼儿和无缺这么容易猜到我,无非是因为我成为了年轻漂亮的少女。如果我成为一个中年男人,他们还能猜得到吗?
再说,成为皇上可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年纪大了一点。
想到这里,我暗中运起移魂**……
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帐幔的颜色和花纹都很精致。
看来皇上宠爱的这个妃子,还挺有审美的,我心里想着,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我打算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打听清楚情形,再混过去。
没想到,刚坐起来,我就发现了异样这具身体的感觉,非常熟悉!
深厚的内力!
轻盈有力的身躯!
我立刻把手背举在眼前,看着白皙光滑,但是不再饱满紧致的肌肤,顿时愕然!
我又回到了邀月的身体里!
这是怎么回事?
我立刻又运起移魂**的口诀,再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一条街道上奔跑!
这条街道有些眼熟,不久前我才从这里经过。
我低头看看双手,又看看衣着打扮,发现这是江玉燕的身体!
可我刚刚明明在酒楼,怎么出来了,并且还在奔跑?
在我离开的时候,谁在主宰这具身体?
我很诧异,站在街道上,久久没动。
直到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响起:“你这个恶魔!”
“谁在说话?”我冷冷问道。
“是我,江玉燕。”那个轻细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惧怕和憎恨,“你这个恶魔,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杀了我的父亲,还糟蹋我的身子,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
还真是江玉燕?!
我有些惊讶,就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一直都在这具身体里。”她说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我又问道。
如果她说话,我就不会用她的身体了,我不爱跟别人共穿一件衣服。
江玉燕没回答我,只是说道:“你这个恶魔!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