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俞成墨与时瑶弹筝歌舞传为宫中佳话之后,文武百官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小皇帝并不是不喜欢美色。
但是如果后宫只有时瑶一人,他们又不甘心。
毕竟哪里有帝王后宫空空荡荡的道理呢?
而且,时瑶与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他们想要借此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好揣度圣意或者是平日里替自己说说话,就只能借着充盈后宫的由头悄悄想办法将人塞进去。
在这一点上,文武百官的想法倒是初出奇地一致。
一开始只有三两个人递来了折子让俞成墨选秀,俞成墨没有在意,只当是他们无聊了提了一嘴,自己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公然斥责什么人。
却不想,他们竟然将俞成墨的沉默变成了默认。
接着,便有其他许多大臣接二连三地递了折子,想让俞成墨选秀。
俞成墨看着眼前堆成山的折子,郁闷地抿了口茶:“这帮老顽固的口径什么时候竟然如此一致了?”
折子已经太多了,多到他已经没办法对这件事视而不见了。
于是,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俞成墨面色肃穆地将那些奏折驳回:“朕无意于选秀,众位爱卿还是不必再这等不必要的事情上面费心思了。”
他想得倒好,但是那些大臣哪是这么容易就被糊弄的。
一个两个跪下来,下面很快便跪了乌压压的一片:“皇上,为江山社稷计,选秀重充盈后宫也是头等大事啊!”
原本还没什么脾气的俞成墨被他们这一跪,生生给跪出来了不知名的怒火:“你们这是在威胁朕吗?”
底下是清一水儿的“臣等不敢”,但是看那一个又一个倔强的面容,可分毫不像是不敢的样子。
“朕不会去选秀,却没有充盈后宫的心思。你们愿意跪着就跪着,跪到天荒地老,朕也不会选秀!”俞成墨气急了,怒气冲冲地嚷嚷了两声,“识相的还是乖乖站起来,以后再也不要提起来这荒唐事!”
“皇上,皇嗣乃是国家社稷的根本,只有后宫充盈,才能……”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自以为很有理地劝说。
但是俞成墨只觉得烦躁:“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朕翻脸无情!”
底下终于噤声了,虽然没人站起来,但是好歹也没有人再多嘴了。
可是这一闹,俞成墨已经完全没有了继续处理政事的心思,拂袖起身:“退朝!”
接着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宫里的流言蜚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起来的。
原本还传着俞成墨与时瑶的佳话,但是不知怎地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时瑶独得帝王恩宠。
谁不想得到这独一无二的宠爱呢,更何况那人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哪怕是得不了一辈子的独宠,做一阵子,也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荣耀啊!
时瑶想起来近来宫中人面对她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羡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留言传得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算是远。
三皇子在床上辗转难眠地挨了半夜,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好披衣下床,执了一把剑,舞剑以发泄心中的烦闷。
但是情况好像并没有好转。
这一招一式之间,脑海里面闪过的,竟然都是时瑶的面容。
出神太狠,一着不慎竟然差点伤到自己。
“如今便是想要安生舞剑都难了。”三皇子就着冷软的月色看着手中凛凛的剑身。
剑光锋芒毕露,但是也只能在这个时候锋芒毕露。
就像是他的才华,他的抱负,甚至于他对一个人的念想。
都不过是要在这凉如水的夜色里面才能逐渐显露出来了。
宫中流言盛传当今皇帝对时瑶用情至深,与她鸣筝起舞,为她驳了一众选秀的折子。
甚至还发了好大的火。
“这时瑶也确实是个奇女子。”三皇子抬头望了一眼那皎白的月亮,喃喃道,“聪慧,机智,又果敢。她若是个男子,是该为国家的栋梁之才的。”
可惜生了个女儿身。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沉迷。
一阵冷风吹过来,三皇子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心中竟然有些慌张。
“我这是做什么?”他心中暗暗给自己警告着,“她可是皇帝看中的人,我怎么——怎么竟然也肖想开了?”
虽然时瑶的确很有魅力。
但是自己……自己怎么会就这样对她动情呢?
简直是不可置信。
三皇子这后半夜的觉依旧是在不安的辗转中度过的。
这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等到次日时瑶去找他打探消息的时候,三皇子头一次连见都不肯见她。
她等了很久,去通报的人进去又出来,来来回回地无非就是那几句话:“小姐,殿下说了,不见。”
最后竟然只能无功而返。
所以闷坐在凉亭里面的时候,时瑶才会露出来那种闷闷不乐的神情。
恰巧俞成墨来寻她,遍寻了宫中,最后才在这凉亭里面见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儿,赶忙走了过去。
瞧着她面上郁郁,自己倒是真的有些担心:“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愁眉不展?”
时瑶垂着眸子,模样看起来乖巧,实际上已经苦闷得不行:“我方才去三皇子那里打探一些事情,没想到这次,他竟然闭门不见。我差人询问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不说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就是不见。”
说着,有些纠结地抬起头来看着俞成墨:“我正在向,我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了三皇子而不自知。不然怎么会好好儿地合作着,突然就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这几日宫中的流言,俞成墨可没少听。三皇子那边一直都是时瑶接洽的,没道理突然这样。
“莫忧了,约摸不是你的错。”俞成墨小心安抚着时瑶的情绪。
但是心中却生出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疑虑。
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梗在心中一样,非要他一定要去问个明白,才能放心。
将时瑶安抚好之后,他带着这样的疑虑,亲自去了三皇子的寝宫之中。